当刺眼的车灯照得季璟睁不开眼时,许英下了出租车。季璟并没有心情好转,随即而来的是疲惫不堪,因为第一个跃入眼帘的是许英鄙弃的目光。
许英瞥了眼台阶上坐着的季璟,嘲讽地勾起唇角。她扬起下巴,偏偏头,示意季璟跟上。
这可不是什么良心乍现,季璟知道许英只是想让姑姑斩荆截铁地把她拒之门外,到时她免不了一顿受辱。此等情况其实季璟面对多次了,每一次她都是装聋作哑死皮赖脸的进门。
季璟撑着膝盖站起来,远远地走在许若的身后。不同以往,这一次她不想紧跟在许若旁边了。或许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真是心力交瘁了。
“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幸好季璟不在,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杨玉珍慌张地扫了眼远处的季璟,急忙把许英拽进门,她反锁门的速度值得表扬,急速而不缺力度,娴熟而不少魄力,“啪”的一声,仿佛结结实实打在了季璟的脸上。
乍然间心酸鼻子酸,一股热气从鼻根冲向眼眶,颤悠颤悠,最后还是藏匿了。大概是今晚的风太温柔,经不起眼泪的沉重。
本来确实没有多少期待的,但绚烂的憧憬破灭时,难免要自我感动一下。她决定还是回老房子。
有时她挺不明白自己的。
季璟名下有三套房子。外公留给妈妈的房子所有权是她。父亲去世前,为了有亲人更好的照顾季璟,终归血浓于水的联系是无法与其他比拟的,他找人把爷爷的房产过户给了两个人。一个是季璟,另一个是杨玉珍。还有一套正是上云路15号,那是她的父母留给季璟的,房产证也早早就有季璟的名字。那时姑姑一家刚到云城,生活入不敷出。他们强硬搬入上云路,把爷爷的房子租了出去维持生活所需。接着就遐想外公的老房子。
话说是老房子,其实不然。那房子建在城中心,虽然不到100平米,但是装修很是雅致。装修也是老人家亲自盯着的。家具全是外公花了大价钱,不知从什么地方淘回来的。外公是个书法家,去世的时候留下许多艺术品。这也是两年前姑姑想要把房子租出去,季璟坚决不同意的原因。也是那时起他们开始分的清清楚楚,客厅上再也没有放过一个苹果,冰箱也是干干净净的。
那时她也曾意气用事地反抗。父母留下的东西太多,自己算来是个有钱人。她当着姑姑一家人的面,怒气冲冲地打包好行李要去外公的房子住。而他们对于这种举动,就像看猴子耍酒疯。第四天清晨,姑姑满脸泪水带着警察来了,她号啕大哭地说着她的任劳任怨,她的含辛茹苦,却换不到自己小小的尊重。一声不吭的离开后,她担心地惊慌失措。她编了一个小时的小小故事,自己得到了警察的敦敦告诫,也领悟到了自己的天真无知。
人们只会看到想看的,只会相信想相信的。哪怕你透骨酸心泣不成声,哪怕你至极真挚注视对方的双眼━━━你只是个未成年的叛逆小孩啊。
他们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你,好像你是一个不会跳舞的王八。纵使是唯物主义者也在说━━━神明会宽恕你。
然则你我只不过是萍水相逢。
深夜中,上云路无限地向远方延伸,回家的路好长,也很累。
回到老房子。
季璟没有开灯,静静地瘫在沙发上。在昏暗的房子里她凝望着父母的遗像。默默的,只是简单地看着。这一刻,也没有什么委屈,也没有什么疲倦,也没有什么悲伤。时间好像为这个懦弱的少女逗留了。
两声“噔噔”倏地响起,季璟猛然回神,心跳漏了几排,急忙打开灯。她这被吓了一跳,赶走了好多心窄的事。她打开手机感到情况不妙。
这人居然真的加我了!我该说什么?难道是我理解错了?他难道不是想寻死?真正想寻死的人怎么会给自己多添一份情;哪怕是同情,他们都会避之唯恐不及。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盯着这行自动弹出的字季璟由心的紧张。她第一句话要怎么说?她向来不喜第一个说话,她认为第一个开口就是要抛话题的,她不擅长做这种事。
此时,陆以名同样着急。他第一次使用微信,没想到季璟的第一句话这么官方,面对“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陆以名认为一个有礼貌的问呼准没错。
“你好。”季璟连忙回信。太好了,现在她只要回答对方的问题就好。
陆以名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扑倒在床上。她居然又给我回话了,而且特别有礼貌。
“你好,我是给你写信的人。很高兴和你聊天。”陆以名想他现在很规矩地介绍自己,绝对给她留下了好印象。
“你好,我也是给你写信的人。很高兴和你聊天。”季璟小心翼翼地回话,安安稳稳地你说我回,绝对不会惹人不悦。
陆以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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