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二的询问,李贺心中一阵气苦,都说了不来了,结果杜荷硬是拽着他,先回了一趟杜府,换了一身御史袍,戴上獬豸冠以后,直接来到皇宫。
李贺挠了挠青紫眼窝,讪笑道:“臣是来时撞在门框上,撞成这样的!”
“原来是撞的,那就难怪了!”
李二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也不戳破他那蹩脚的谎言,点头追问道:“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臣无事!”
李贺连忙摇头,指了指站在身旁的杜荷,语气结结巴巴道:“是,是杜御史有本要奏!”
李二目光戏谑的望着杜荷,心中更是大乐,瞅瞅找来的帮手,一点忙都帮不上,你说你找他来干什么?
杜荷偏头看了一眼李贺,脸庞上露出和善笑容道:“我说李御史,你这是找参呐?啊?当着陛下的面不说实话,你知不知道欺君之罪,罪该当斩?”
李贺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李二更是气的翻了翻白眼,不再去看李贺,瞅着杜荷没好气的说道:“少在朕跟前绕弯子,说吧,你究竟来这里干什么?”
杜荷也不再遮掩,图穷匕见的直截了当道:“敢问陛下,唐律能管得住庶民,能否管得住满朝文武与国戚皇亲?”
“律法为国之本,当然能管!”
李二神色一肃,重重点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杜荷作揖继续追问道:“臣请再问陛下,御史台殿院御史李贺遭公主殴打,公主犯法,可是能与庶民同罪?”
李贺猛然睁大眼珠,难以置信望着杜荷,心中腹诽道,咱们说好的不参公主呢,你怎么把矛头对准公主了?
李二心里已经乐了,原来还真是失去理智,跳进丽质给你挖的坑里,皮笑肉不笑道:
“杜荷,照你的意思,长乐公主以身为人子的身份,殴打御史为父打抱不平有罪,朕问你,今日早朝你为你的父亲参朕,是否也有罪啊?”
果然如此!李贺把头埋低,心中一阵哀叹,杜御史啊,你这是蚍蜉撼大树,鸡蛋碰石头,自个儿给自个儿挖坑跳啊,现在被反将一军,你该怎么办!
而此时,长孙皇后坐在屏风后,聆听着李二和杜荷的言语,嘴角不由的勾勒起一抹笑意,杜家小子这次可没办法从二哥手中讨得半点便宜了。
“公主以人子身份,为父打抱不平,无罪!”
杜荷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当然知晓,一旦承认公主有罪,那他早上的事,可就拎不清了,而且刚才先将矛头引到公主身上,也是给李二挖个坑,到没想到,他还真跳了进去。
“既然无罪——”
李二收敛笑容,吐字道:“那你来皇宫干什么?”
“臣有本要奏!”
杜荷大声道:“公主无罪,但有罪者,乃皇后娘娘,臣今日要参的,不是长乐公主,而是当今皇后!”
扑通!
扑通!扑通!!
话音一落,李贺吓的面色苍白,直接跪倒在地,两名皇宫内侍以及站在一旁的老宦官魏仲贤,更是神色大变,跪倒在地对着脸色越来越黑的李二大呼道:“陛下恕罪!”
李二没有吭声,而是眼角乜了一眼屏风的方向,耳畔不时传来什么东西被握在手掌心破碎的声音,眉角一个劲的猛跳。
他就纳闷了,这个杜荷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你参谁不好,你参当今皇后?而且这件事跟当今皇后有什么关系,打人的是长乐公主,你就算是要参,也该参我闺女啊!
李二越想越匪夷所思,忍不住问道:“杜荷你这份参奏,全然没有道理啊,皇后没得罪你,更没与你交谈过,你为何要参奏皇后?”
废话,你闺女给我挖了个坑,参她我就是引火烧身,除了参她妈以外,我还能参谁?
杜荷心中一阵腹诽,随即叹了口气,抬起头盯视着李二,掷地有声道:
“长乐公主为父打抱不平,此乃孝道何错之有?故而杜荷此次前来,不参公主,但公主不淑暴打御史,此乃管教无方之祸根也,常言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女不淑娘的错!公主不淑,不是皇后娘娘之错,还能是谁的错?!”
李二:“(#oдo)”
李贺:“Σ(0д0!!)”
皇宫内侍:“?0Д0)?!”
砰!突然,屏风应声而倒,长孙皇后气的俏脸煞寒,恶狠狠地瞪视着神色怔然的杜荷,嗔怒道:“妾身的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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