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
御史台殿院内,五百名督御卫忐忑不安的站在庭院中,望着烛光摇曳的厅堂方向,林峰忍不住望向盘腿坐在地上的李贺,担忧道:“李御史,杜御史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
李贺叹了口气,在长安街路上,他们向请求杜荷,结果杜荷并没有说话而是带着他们回到了御史台,然后把自己关在房子中,半个时辰过去,还不见他出来。
“杜御史是不是不想管?”
唐泽神色失落低声道:“毕竟那是魏远,有他父亲大理寺卿魏亮和御史大夫魏征护着,只要在朝为官,都不会插手这件事吧。”
“换做是别人,我绝对相信是不想插手这件事,但杜御史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人,我就拿我来说,当时我被公主揍了一顿,按照旁人来说,一定会忍气吞声吧,更何况当时杜御史也没受伤,可你们知道结果是什么?”
李贺瞅着他,撇嘴道:“结果是杜御史拉着我,跑到皇宫去参皇后娘娘,按照平常人思维,这绝对不可能成功吧,可结果如何?杜御史不仅把皇后娘娘参成功,还让陛下再斋戒一日以自省,这样的人,会怕区区一个魏远?再者说,咱们的杜御史本来就和御史大夫有嫌隙,以咱们大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不逮着这个机会朝魏征蹬鼻子上脸,我一点都不信!”
忽然,一个督御卫士卒纳罕道:“咱们杜御史难道不宽宏大量吗?”
刷——
一瞬间,所有人目光古怪看着他。
李贺目光意味深长凝视着他:“你活在梦里?”
那名督御卫士卒脸色涨红,寻觅着措辞反驳时,伴随着一道“嘎吱”开门声响起,身穿御史服的杜荷走了出来。
“李贺,你带三十人进来。”
杜荷冲着李贺挥了挥手,等到李贺带人过来后,指着房间内的五十个已经打开的黑铁箱子说道:
“把这些都发放下去,一刻钟内,本御史要看到所有人戴冠沐服佩刀!”
李贺瞪大眼珠望着装满袍服、冠冕、佩刀的箱子,语气结结巴巴道:“杜御史,这些东西哪来的?下官不记得御史台有这些东西啊?”
“陛下刚送来的。”
杜荷随口敷衍了一句,见李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我要是说这玩意是我变出来的,你特么也得能信啊,瞪视着他道:“问这么多干什么,给我去办正事!”
“诺!”
李贺连忙作揖回应道。
不到一刻钟功夫,督御卫五百士卒全部戴好纹有獬豸图案的冠冕,穿好纹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獬豸袍服,腰佩剑鞘宛若白雪、剑刃却漆黑如墨的唐刀。
荷枪实弹后的督御卫,整体气质散溢着巨大改变。
杜荷满意的看着眼前的麾下士卒,如果说之前的督御卫五百人像是一块未经敲打的废铁,现在穿上袍服戴冠佩刀后,就像是一支出鞘的利刃。
“此乃獬豸冠,御史服,督御刀。”
杜荷看着众人欣喜震惊的打量着自身,指了指他们佩刀另一侧悬挂的玉牌,语气不急不缓说道:
“这块玉牌,正面写着督御卫三个大字,后背写有御史台殿院五个字,是你们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你们执法的权威所在!”
“之前在金吾卫营地,有人问我,督御卫到底是干什么的?”
杜荷负手而立,泰然自若的沉声道:
“督御卫其实也没多大本事,就是用来监察百官,为民伸冤的,把这句话死死记住你们的脑子里,戴冠以求正,沐服只为公,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对得起你们项上的冠,身上的服,手中的刀!”
“杜御史!”
就在此时,唐泽再忍不住,咬着牙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大声道:“我想知道,若是金吾卫将军犯法,杜御史能否管得了?”
所有人目光希冀的望着杜荷。
他们想知道督御卫是干什么的,但更想知道唐泽的事情,杜荷会不会管!
“管,为什么不管?”
杜荷脸庞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却冷酷至极:“只要出现在长安的冤情,督御卫必须要管,本御史可向陛下风闻奏事而无罪,你们向本御史风闻奏事同样无罪,记住了,督御卫有缉查之权,无论是谁,犯事者,督御卫可抓!!”
说着,杜荷眼眸冰冷下来,吐字道:“若是你们在抓人过程中,有敢阻挠者,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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