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平镇。
景云初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中年男子,心里微微有些温暖的感觉。在她的记忆里没有和父亲相处过的痕迹,所以每当看到在父母亲面前撒娇的孩子,她都很是羡慕。可眼前这个不知生死、面目灰败的男子是自己的父亲,景云初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不敢走上前去。
“周老神医,麻烦您仔细瞧瞧我父亲的伤势。”慕清煜引着一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头来到了床前。
周子清瞧了一下慕渊的脸色,手掌探了一下额头,又将手指搭在慕渊的手腕脉搏上,认真琢磨着。过了一会儿,站起身将慕渊伤口上的纱布解开。景云初退在一旁,隐隐瞧见伤口已经发紫发黑,心下不由一沉。
周子清不多说话,又查看慕渊被马踩断的腿,半晌,抬起头了叹了口气,
“国公爷的右腿断了,骨头碎成了几块,接骨的时候没接好,现在已经长歪了,但这不影响性命,关键的是身上的箭伤,箭头虽然已经取出,但伤口过深,周边的肉已经腐烂了。国公爷之前应是失血过多,现在又高烧不退,情况很不好。”
慕清煜大急,“还望神医施以圣手。”
“为今之计,先要将腐肉挖除,但国公爷重伤太久,心神俱伤,就怕抗不住。”
景云初快步上前,“周老神医,我这儿有聚神丸,可否一用?”
周子清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
“是我的小妹。”景云初还没来得及回答,慕清煜就开口了。
突出其来的这五个字一下击中了景云初的心,她看向慕清煜的眼神刹时就红了起来。
周子清又问道:“聚神丸是何物?”
景云初回过神,“聚神丸是由圣医景言炼制,能够调动人体内的精气,激发人的生机。”景云初简单地介绍了这个药丸的作用,重点点明了这药的来历。毕竟,圣医景言在医界可是神一般的人物。
果然,周子清的眼神一下就亮了,“什么?你说什么?这药丸真是圣医所炼,快拿给我瞧瞧。”
景云初从随身的小包袱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来,放到小碗中,递给了周子清。
周子清小心翼翼地捧着小碗,似要把这粒褐色的药丸看出一朵花来,他闻了闻,药丸有一种沉郁而厚重的味道,似苦似涩,又隐隐有一股甜味。
“这药丸一看就不是凡品,”周子清叹道,“但国公爷此时昏迷不醒,如何咽得下去。”
“舌下含服,一柱香后国公爷就会醒来。”
慕清煜一听,急忙催促周神医动手医治。周子清让人准备了一间干净亮堂的房间,把人挪过去,备好烧酒,熬好麻沸散。自己又把手细细洗净,打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子,将需用的刀具、剪子、镊子、银针、羊肠线等等依次放置在白布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景云初将药丸塞入慕渊舌下。
一会儿功夫,慕渊脸上的青灰色就淡了下去,粗重得似拉风箱的呼吸声也平稳了下来。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慕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爹,您醒了!”慕清煜大喜过望。
周子清暗忖,这聚神丸的功效真是不同凡响。
慕渊已昏迷了许久,乍然睁开眼,有些发懵,“煜儿,这是在哪里?”
“爹,我们还在封平镇,晋王来了,我们已经脱困了。周老神医也来了,您会没事的。”慕清煜几乎是语无伦次。
慕渊拿眼巡视了一圈屋内,看到站在一旁的景云初,目光慢慢锐利了起来,“这是何人?”
慕清煜正要回答,景云初急忙打断了他,压低了声音,模仿着男声答道:“回大将军,属下是晋王亲兵,陪同周老神医来的。”随即向慕渊行了个军礼。
慕清煜惊讶地看了一眼景云初,却未说话。
周子清走上前去,“国公爷,先让老夫给您治伤,可好?”
“有劳神医了!”
周子清拿过一旁晾温了的麻沸散,慕渊仰头喝了下去,“动手吧!”
周子清嘱咐道:“伤口一会儿会挖得很深,国公爷需忍着点儿。”
“无碍!”
等慕渊昏睡过去后,周子清动手了。
景云初看着那锋利的柳叶刀深深地挖入,带出一团团的腐肉,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自己的身体也禁不住微微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旁边的慕清煜也攥紧了双手,紧张到了极点。
周子清拿起白布上的银针,快速地扎进几个穴位,针尾快速地颤动,鲜血涌出的速度很快就减弱了。周子清更不迟疑,加快手上的速度,刀刃翻飞,腐肉一片片被切除。
尖刃在伤口处不停地搅动,生生将慕渊痛醒,他咬住牙,死死忍住钻心的疼痛,头上青筋突起,大汗淋漓。
周子清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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