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翔宇让邓伯顶半天班,决定回家一趟看看母亲。
莫翔宇家住在沙田的公共‘屋村’,屋村由几座高高耸立的超级居民楼组成,里面住的全是香江底层的贫苦民众。
潮湿粗粝的路面、窄小拥挤的街巷、破败不堪的棚屋、凌乱不堪的广告、纵横交错的电线......
眼前看到的一切,让莫翔宇不由自主的在脑海浮现出一个小男孩每天穿街过巷,帮酒楼给各种各样的人送快餐的情形。
来自童年的记忆,时刻提醒着莫翔宇,这就是他成长的地方,让他颇有些感慨。
在一条街道中间的巷子里,莫翔宇见到了母亲,她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埋头清洗着面前几个大盆里的碗筷。
跟上次见面时相比,母亲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些,背也好像弯了一些,清瘦的颧骨以及脸上的皱纹都深刻印记着她多年来的操劳。
虽然是灵魂穿越,但这具身体骨子里发出的情感根本不受莫翔宇控制,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他鼻子一酸,眼睛微微的湿润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的他,才真正的融入到新的身体里头来。
理清了自己的过去,也明白了有些责任终究还是得要他来扛起。
“妈!”莫翔宇哽咽着叫了一声。
“翔宇,你怎么回来了?”母亲见到莫翔宇很是高兴,但怕儿子见到自己眼前的窘迫,便局促的往围裙擦拭着湿润的双手,嘴上故意数落道:“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真是的你这孩子。”
“昨天小贤来找过我一趟,我想着也很久没有回家了,就回来看看你。”
莫翔宇嘴上在解释,眼睛却看了看母亲脚下的几个大脸盆,和巷子里潮湿脏乱的环境,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不是一直干前台的吗,怎么在这里洗碗了?”
母亲叹了一口气,“老板去世了,现在是老板娘接手,觉得我老了,不如那些小年轻,老板娘就让我转了洗碗的工种。”
莫翔宇眉头蹙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愠怒。
没想到母亲在这酒楼操劳了大半辈子,帮着酒楼一步步走到如今生意兴旺的光景,最后却被安排做了洗碗工。
见儿子有些不快,当母亲的怎么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赶紧说道:“儿子,妈没事,能干什么就干什么,谁让咱家穷呢,既然你回来了,我今天就请半天假歇一歇,陪陪你。”
正要说话,巷子的一扇门打开,一个一头大卷发、满脸刻薄的女人走了出来,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上,指着母亲就骂:
“歇什么歇!儿子回来了不起啊,不知道现在是酒楼最忙的时候吗?”
母亲见老板娘生气,连忙道:
“老板娘,我手头上的活儿基本都干完了,儿子难得回来一趟,这......”
正要继续说两句,莫翔宇制止了她,回头沉默的盯了眼前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一眼,说道:
“不好意思,我妈不干了!”
“你!”老板娘被莫翔宇说的有些突然,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应。
而且,她觉得莫翔宇像是跟以前有些不同了,眼神中有了种摄人的气质,让她看一眼就不自禁的在心中一颤。
老板娘心生诧异,被莫翔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觉得有些弱了气势,便故作凶厉的耸起眉头,与肥粗的鼻子配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令人相当讨厌的面容。
“妈,我们走!”莫翔宇没有多理会这个女人,拉起母亲就往外走。
母亲见儿子说的坚决,心里也没有了主意,便跟着往前走。
才走没几步,又听到身后的老板娘传来一声:
“穷鬼,都快吃不饱饭了还说什么不干,你不干我看你还能上哪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莫星原本压根儿没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根本不屑于跟她多费口舌。
现在听到这话,步子蓦的一顿,回头鄙夷的瞟了她一眼,目光中透着无比的阴冷,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
嘴上低沉的说道:
“不用多久,我也给我妈开间酒楼,不出意外的话就开在你对面,哦,又或者在旁边,不为赚钱,就为了搞垮你,到时候我把这个穷字还给你!”
“你等着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拉着母亲离去。
莫翔宇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气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支利剑一般,刺得老板娘心中骇然,明明潜意识里觉得对方说得可笑,可是却一点也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反而被对方震慑得木讷呆滞,连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母亲默默的跟着莫翔宇身后,看着儿子那日渐壮硕的脊背,真的觉得儿子长大了。
索性已经摊牌辞工,她现在也不纠结辞工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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