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的北国,圆月孤挂空中,寒雪飘落在了师傅的眉头。
蜿蜒曲折的山路边,长满了寒霜冻死的枯草,高矮不一的竹林中,宣泄出群妖千年的怨气。
我躺在师傅的怀里嘟囔道:“这天好冷啊,要是能搬到月亮上该多好”
师傅停下脚步,抬头注视了月亮许久又低头看了看我,缓缓地说道:“天上比不得人间暖”
“天上比不得人间暖?师傅骗人”
“如果天上比不得人间好,那为什么三界群妖苦修百年,历经雷劫,以求得道成仙?为什么人间帝王东渡蓬莱,寻药炼丹,以求长生不老?”
“万物总以为得道成仙便会快乐,于是便有山妖吸收日月精华,更有妖兽吸凡人精魄魂灵,可到头来不过是为那天宫做了嫁衣;世人总以为长生不老便会开心,于是不惜开山渡海寻求灵丹妙药,更有不顾子民性命刨心挖肝作为药引,可到头来不过是王朝覆灭,生灵涂炭,只为高高在上的天宫演了一场游戏”
“这样的天宫,这样的神仙你还会喜欢吗?”师傅抬头望天。
“不喜欢,不喜欢”我连忙小声说道,我被师傅说话的声音吓着了,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是妖怪修炼成仙关那天宫何事?人间王朝更替也与天宫无关啊!”我自己小声嘀咕着。
师傅估计是听见了我的嘀咕,就敲了敲我的头,我不再言语。
到了山上,上任山神留下的山神庙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一堆破碎的瓦砾,反倒是旁边的“三仙庙”屋舍俨然,香火不断,浓浓的香烟缭绕在山间的夜色之中。
此山名唤千花山,山间花团锦簇,竹林茂密、溪水潺潺、树木参天、各种鸟兽也在此栖息,几日前,天宫传来谕旨,此地的山神告老还乡,任命师傅到此地出任山神,师傅原是南国一汪浅潭的河伯,官位虽小,倒也天高皇帝远,乐得个逍遥自在,我本是潭底的一块青石,师傅常盘坐在我身上打坐修法,念着从人间买来的梁祝之类的书籍,每每听到这里,我都想入非非,胡乱扭动,师傅这个时候就会拿竹尺敲打我的头,久而久之我有了些许灵气,师傅吐了我一些仙气,让我有了思想可以说话,我于是终日就陪师傅闲聊,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刨根问底的话唠。
师傅手指一点,片片金光在瓦砾间萦绕,穿针引线般将碎石砖瓦整整齐齐聚在了一起,那瓦砾上的积灰有一指厚,师傅轻调体内灵气,一股微流从青衫中涌出,所到之处,污浊瓦砾重见光泽,再挥一挥衣袖,一座精巧玲珑的山神庙出现在了眼前。
我和师傅走进庙中,大堂的桌面之上有上任山神留下的地方志,师傅拿起地方志,拂去灰尘,打开枯黄的扉页读了起来:“天宫三年春,千花山妖犯境......”
未等师傅读完,我打断了他,接着问道:“师傅,为什么妖怪修炼是给天庭做了嫁衣?”作为话唠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个话唠,非要刨根问底问个明白,我且问你,我师徒二人这一路走来,你可曾看见一个妖怪?”
“没有看见一个”我回道
“北国之地,茫茫山野,自古妖兽频出,此地又近昆仑,开天辟地之时便有穷起,毕方,傲狠等上古妖兽在此横行,天宫封神之后,此处也是群妖频出,数量之多远超十万之众,可如今却一只妖都未曾见,只嗅到一丝丝千妖所化的怨气”
“那他们都去哪里了?是都得道成仙了吗?”我挺着小脸问师傅
“得道?成仙?不过是一厢情愿,一场闹剧罢了”师傅失落的说道
“既未得道又未成仙,那他们都去哪里了?”
师傅指了指枯黄的地方志,一行黑字映入眼帘:“天宫三年春,千花山妖犯境,天宫派兵镇压,尽数屠之....”
“他们,他们都死了”我震惊不已,师傅倒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是预料之中一般。
过了好一会,师傅才又说道:“自封神大典之后,这世间万物被分为三界,神仙居住九霄,高高在上统领三界万物,此为仙界;凡人居住大地,肉体凡胎享受人世百年,此为人界;畜牲居于一隅,修仙练法,自成一体,此为妖界,凡不在三界之内称为魔界,与之相对应的是西方的佛界!
至于阴曹地府,掌握六道轮回,也属仙界管理,人间千山万水均由山神河伯管辖,人间万千百姓也都有土地老儿、灶王爷、日夜游神监察,对于人间,天庭管理严密,并无后顾之忧”
“与凡人短暂的寿命不同,花草树木寿命小则百年,多则千年,又通天地,很容易修炼成精,如那花精,木精;奇珍异兽居于深山,吸收地光和亡灵之气,又可吸凡人精血也易成精,妖界群妖法力虽比不上天宫上的诸神,但是对于天庭而言,始终是一大威胁,三界相处万年,一直相安无事,偶有些许摩擦也都不了了之”
“那为什么天庭要派兵屠杀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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