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混跑了半条街,又七拐八拐地进了一处小巷子,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马车,一只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扔出几个碎银子到地上。
那混混看到银子,眼都亮了,‘噗通’一下爬到地上,把银子一一捡进自己的荷包,嘴里还叫着:
“谢谢赵爷!谢谢赵爷!”
混混捡完银子,把荷包塞进怀里,然后拍拍身上的土,凑到马车边说:
“赵爷,那程二好像不在船行里,但院里有个会功夫的小子,拦着我们不让进去,您说的那画舫我们也没瞅见……”
马车帘子动了动,里面的人却没出声,混混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斟酌着继续说道:
“您看,我们要不要再……”
“算了,”车里的人说话了,一听就是个常年肾虚的主儿,“你去找些人,给我在城里散布几句话,务必要让全城皆知!”
旁边房檐上的展云听到那几句话,眼睛慢慢瞪大,拳头都硬了起来。
话一交代完,那马车就离开了巷子,混混摸着荷包,奸笑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刚上主街,就有一低头奔跑的汉子撞上了混混,那人回头道了声“对不住”,便又向前跑了。
“呸,亏得大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马车在街上绕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了一处院子的后门,展云顺着这院子走了一圈到正门,抬头,看见了赵氏船行的牌子。
江南船行的事,果然有问题!
展云又在周围探寻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去,路过一处酒楼时,却被一群围观群众拦住了路,展云凑上去瞅了一眼,看到了瘫在地上破口大骂的混混。
‘哗’
一盆脏水突然泼了出来,惊得周围人连连后退,店里一小二拎着盆,指着挂了一头烂菜叶子的混混啐了一口,然后骂道:
“我呸,个小痞子也敢吃霸王餐!趁早滚出去吧你!”
人群被脏水骇得松动了些,展云趁着空当往船行赶去,后面的混混骂得更凶了,但实在没人能证明他钱袋子的下落,便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程昱坐在张师傅院子里,小伟受了伤还在修养,剩下的人得加紧建造画舫才行。程昱身上的衣服还是胡乱披着,撑着下巴坐在一截木桩上发呆。
‘啪嗒’
一个小石子落在脚边,程昱低头看了眼,嘴角一抽,抬头扬声说:
“去我房里说吧。”
说完,程昱起身给张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回了房。
展云把一个灰色的荷包放在桌上,荷包有些脏旧,却看得出是个用值钱的料子做成的。
“是赵氏船行的少东家赵吉,”展云说,“他们还准备在全城散布关于少爷的谣言。”
“哦?”
程昱拎起那个荷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些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看来那赵吉出手还挺大方。
程昱把碎银子塞进自己袖兜里,继续问道:
“什么谣言?”
展云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程昱便看着他笑着说:
“不会是‘我弃了江南船行,要去吃望春楼桃浅姑娘的软饭’这种无聊的事吧。”
昨夜望春楼的表演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程昱之前跟着程之严做生意的时候,也常常在城中各处露面,所以昨天他奔上台的那一幕被人看到,也不稀奇,只是不知道是谁传到赵吉那儿去的。
展云微张着嘴,惊叹于程昱这一字不差的猜测,见他这幅表情,程昱就知道自己铁定猜得八九不离十。
“哈哈哈哈哈,”程昱突然笑起来说,
“造谣都造的这么无聊,那桃浅姑娘能赚多少钱,说我被春夫人包养了还可信些呢!”
程昱大胆发言,骇得展云满头黑线。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人偷袭躲不过,但这明目张胆的渔轮战,怎么难得到程昱这个纵横网络十几年的新灵魂呢!
黑粉就是最大的事业粉,程昱深谙这个道理。
他把荷包里的铜钱也全都倒出来,连同刚塞进自己口袋的碎银子一起,全部交给展云,然后附在展云耳边说了几句话。
程昱这头喜笑颜开地把展云派了出去,而文夫人院中的程之行,却是一脸的愁容。
程之行一大早就被请到了文夫人院中,说是文夫人有要事跟他商量,程之行一听这次没叫三房,便想来看看这文夫人母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想到还真让他听到个不得了的消息——程昱,要弃了江南船行!
不过这消息是从程旬嘴里听到的,程之行多少还是有些怀疑。
但‘程昱傍上了望春楼的姑娘,要吃软饭’这样的谎话,也太容易被识破了,只要出门随便打听打听,就能辨得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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