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已的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所有人都穿着一袭黑衣。天空中飘着毛毛雨,似乎也在给英雄送别。哭声此起彼伏,李幸于拉着达比,静静地站在那里。
王以书走过来,蹲下身和达比说:“王叔叔去了另一个世界。”达比憋着嘴点了点头,虽然小朋友不懂生死,但是看到别人哭哭啼啼的,他也多少有点理解了,王叔叔不会再出现了。
李幸于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达比的手紧了紧。这样的氛围下,她好像成了一个哑巴,本就不擅言辞的她,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以书,还有旁边瞬间苍老的王爸和王妈,她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很多陌生人自发过来送英雄一程,追悼会进行了三个多小时,随着雨越来越大,人群渐渐散去,王以书也带着王爸和王妈先行离开。叶时站在不显眼的位置,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秘书看着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劝他去车上等。他没有说话,拿过秘书手上的伞,慢慢走到那人身边。
李幸于看着头上突然多出的一把伞,抬头顺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达比看着这个叔叔,竟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想必有点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
叶时蹲下身一把抱起他,轻拍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李幸于死死地盯着墓碑上那张相片,内心默默地说道:“辰已,谢谢你喜欢过这么自私的我。以后我可能不会来看你了,因为我不该再打扰你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终究是被感动过的,面对生离死别,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最后看了他一眼,她率先往前走去。叶时抱着达比默默地跟在后面,他不知道此刻李幸于的内心在想什么。看着那抹纤瘦的背影,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李幸于看到叶时的车,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头和叶时说:“师兄,我开了车。”叶时不放心她的状态,便把达比先放进了车里,然后再把她扶上去。但她一动不动,倔牛的脾气又上来了。叶时只得开口解释:“你的车让小陈开回去,你坐我的车。下山的路有点绕,我不太放心你。”
听他这么一说,又看到达比疑惑的眼神,她只得妥协了。车里暖气很足,达比伴随着颠簸声慢慢进入了梦乡,不时地有几声呓语。幸于低头轻轻地抚摸着他,时而拍拍他的背,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叶时从后视镜里看到,缓缓开口:“小孩子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可能吓到了。应该没事的。”
李幸于愣了一下,抬头轻声说道:“我想着辰已生前对达比很好,就让达比来送他一程。”前面开车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或许没料到后座的人会解释。
她又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他对我和达比真得很好。可是我却伤害了他。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我还想着和他分手。”
驾驶上的人心猛然颤动了一下,他不知道一向和他疏离的她竟然会和他说这些,但是却有点隐隐不安,他故意放慢了车速,等待她的下文。
李幸于叹了一口气,把头缓缓转向窗外,好似思考了良久,终于再次回头,盯着后视镜里的他说道:“师兄,我怀孕了,是你的。”
车子猛地一刹,幸好本身车速不快,所以没有惊醒达比。李幸于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后果,刚才在墓地的时候,她感受着死亡带来的别离,那一刻,她决定不再隐瞒这个消息,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这些。就算他拒绝生下这个孩子,她也要告诉他。
驾驶上的人迟迟没有回应,李幸于从期待他的反应到平静。她开口:“师兄,我们先下山吧!”还是没有回应,她趴过去想推他一下,结果刚过去就被他抱住了。他伏在她的肩头,一言不发,只能感受到一阵阵呼吸声。
良久,他才嘶哑着声音开口:“我真是低估你了。”
他万万没有猜到,那次会有意外的果实。他也猜到,如果没有王辰已这件事,幸于也许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就像前几天他从自己的抽屉里看到那叠资料一样,他才知道五年前的她
为什么会离开他?她的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他一无所知,只想着她为什么一走了之。那天看到那份资料之后,他真得内疚至死,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但是他也不知道,其实他离真相还有一些距离,在他看之前,张秘书已经把资料重新修改过,他看到的只是半真半假。
李幸于轻轻地推开他,然后面目表情地说道:“师兄,我告诉你的目的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但是不代表我们还会有什么。”
她是自私的,她竟然要利用这个孩子让叶时感受同样的痛楚,当初她失去至亲,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母亲,她如何不恨呢?她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到了,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却还是记忆犹新。
叶时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阿于,我觉得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先想让我们可以重新再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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