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幕星辉隐墨,新天将旦日。谁人独望楼里,倚坐到胧明。银雪长年无君主镇守,如今又并入辰临,故无入殿拜见之礼。另说职务,如今寒山平复,我不懂镇里军营的安排,倒白让我偷得清闲。等再晚些,就有消息说厨里来了客人,一问才知并非大事。
“要我去把人请过来吗?”
“不必了,还是我亲自去见。谷里寒气扰人,来回折腾也不好。”我起身绕过矮桌下阶去,随手灭了桌沿灯盏,周遭就清浅落上幽暗。要我说,这方书案还是多摆些公文书卷合适,就算只当点缀也行。
至门前,我还有意挤出些威严气势,才进厨里见了来客。那人是我不曾相识的,我又不禁要多几分防备。
“见过护国公大人。”
“免礼,贵使请坐。”
来者淡然俯身,谢礼后寻了适宜处落坐,没有近至冒犯,亦不会觉得刻意疏远。“大人刚上任,又恰逢暗潮离山,镇长打算在殿中设宴庆功,派我来问您何时有空闲,好定个日子。”
“近日都行。巨龙是山神亲手斩杀的,摆宴庆祝也顺道恭迎。届时我会亲自去请她下山赴宴,好让你们眼识一回。”
“有劳大人了,在下一定安排周到。镇长道那明儿正午最是适宜,若大人觉得并无不妥,就这么吩咐着办了。”
“好,就依镇长说的。”
“是,那在下告退了。”他起身拱手一礼,就没再多看一眼。挡风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凉气。风寒料峭,吹着却很心安。
待厨里无人,我心下一叹,收了架子。方才那人恭敬有礼,进退有度,猜是镇长属下的文官。谈及山神时他面上不多惊讶,想必也是见过世面的。
昨日去镇上时,铃月不便一同跟从。毕竟此行触及公务交接,外人见了不好解释,我也不愿她跟着操心。
木门吱呀作声,又来风过。还不及抬眼去瞧,耳底已然落上丽音,清柔唤了声“子墨”。铃月闭门回过身,飘着踮步移至跟前,兴许是觉得方才礼数不够,又福身一句请安。
“免了,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行礼,咱俩地位谁高谁低还说不准。”
她莞尔,挨着最近的位落座,娓娓道来:“按以往辰临礼法,山神称臣后,地位仅次于辰临陛下一人。虽说至少同别国君主平起平坐,但子墨是小女的主上,自然是您地位高。”
我想来也无暇去辩驳这主仆关系的不是。打心眼里,我自是敬铃月三分的,就怕说多了会惹她不快。“明日镇长宴请百姓,也让我们去捧场子,山大有空吧?”
“自然有,就是我们人生地不熟,不如午后先去探路,若是碰到需要的也好帮忙。”
“嗯,那午后要去也是摘了假面再去,免得招人疑虑。”
“好,都依你。”
闲日林风浅吹叶,徒看窗里半落花。日头还早,又实在无事可做。见伙房前门敞着,我们目光一对,神使鬼差地溜进去瞧瞧。里头锅碗瓢盆齐全,多为木制。除了灶上那口大铁锅,听闻是从山口采的铁矿,费了少些时日才造好。这才不必烧烤顿顿吃,上火得紧。
“我应该很久没吃到你做的菜食了。”
“那耐心等等,”铃月翻遍伙房里的瓦罐,寻到些松果和调料,“我来试着炒些松子。”
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枯枝作柴,无米也无茶,油是松子榨来顶用的,盐则要从山脚盐湖里提水来烧,至于酱醋,因山里寒凉不便,就暂且没有酿。
“银雪殿里常年无人居住,不知道如今怎样了。”我挨个拾起碎裂的松壳,包好丢进娄里。
“若是镇那边的老臣肯归顺,盼着陛下平定寒山,那殿中自然时刻有人打理,也不是子墨该操心的。只是,我觉得明日设宴,并不是那么简单无意。”
“你的意思是?”
铃月翻炒着锅中松仁,再撒勺糖盐下去,香气就宛若脱缰野马,再也没了束缚。“莫着急,等午后就知道了。”
时隔半年再下厨,不知手艺是否偷偷长进了。我浅舀了勺入口,酥香迸溅,味道自不必多说。林里能寻到的食材不过那几种,自是满足矣。
且说旧世覆国前,银雪的规模还算宏大。虽气候寒凉,但好在雪景宁静,又是战乱极少波及之处。后来人烟稠密,就顺势立了城邦。对于昔日银雪国的记载,历来史书上多为概话,往后种种的权势纷争都要听镇里老一辈人细细来说了。
待午后,我们去了假面,便入镇去逛看。那登殿道旁已是繁花绿植,沿着走就能寻对地方。听闻路人多在谈论山神一事,或道山神后继有人,也有说当年山神本未仙去的。就算来问我,来问铃月,我俩也不好给个定论。
“陛下说存在依托于意识上,我觉得并不妥当。就算如今这说法当真落我身上来,我也绝不认为我同当年有半分瓜葛。”
我亦是思考良多,倘若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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