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附在耳边,越靠越近,佟嘉鸾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和章嘉许一样的味道,甚至他的头发落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他说:爸爸这种称呼是随便叫的吗,不过为了讲礼貌也无所谓,但请你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今天就提醒你这些。
佟嘉鸾恨不得自己手里有把刀,可惜没有,紧紧贴着墙,淡粉色的羽绒服弄脏了。
黎岸交代倪海一说:海一,你先回家,今天的事别告诉章嘉许哦。
倪海一是章嘉许外婆家的邻居,和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站队自然非常明确。可是他的离开,让佟嘉鸾更加紧张。
黎岸脸上看似天真的笑容,让人读不懂,他突然伸出手,那只手很暖,可是被这只牵住的时候,佟嘉鸾仿佛被一把冰冷的利器刺中,这伸手一拉,就被他拉到了怀里,他说:傻丫头,衣服都弄脏了,我给你掸一掸。
背上被轻轻拍打着,手很温柔。可是佟嘉鸾几乎要跪地求饶,说:放我回家……
他摇摇头说:不好……因为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佟嘉鸾真切地感受到他的鼻尖蹭着自己的头顶,在嗅气味,想推开他却被他越搂越紧大叫:我不想知道!你……松开我!
黎岸哂笑说:那我偏要告诉你,我喜欢章嘉许,每天晚上我都像现在抱着你一样抱着他,他身上比你香多了,你只不过是杂碎,你明白吗?离他远点!
这是一番警告,佟嘉鸾被震慑到,不仅仅是因为黎岸的秘密,还有突然出现的教导处主任王老师……当时两人正紧紧地抱在一起,校领导直接叫来了家长,黎岸的父亲看着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年男子,重重出手打了了黎岸,那一巴掌把黎岸打倒在地,嘴角都出血了……
那天之后黎岸就直接回了英国,几乎是当天就消失了的,过了起码有大半年才回来,中考结束后以为他会永远地离开清溪,没想到冤家路窄,现在又成了一个学校的同学。
佟嘉鸾看着章嘉许,心想他虽然知道了这一切,但并没有丝毫责怪过黎岸,还心心念念总想着替他道歉。要道歉怎么他自己不来?
章建凯清了清嗓子问:“你跟黎岸到底什么问题,班主任都打电话到我这儿了。”
章嘉许一脸疑惑,“我跟黎岸怎么了,我不知道啊?”
章建凯合上电脑,瞪了一眼章嘉许说:“你自己心里没数?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晚上住在哪儿,是不是跟黎岸住在一起?”
“蒋霁明就差搬到山水名城了,我在的话多尴尬,还不如住外面。”章嘉许抱起家里的布偶猫走到鱼缸前,开始逗猫,“卡布奇诺,你想吃哪一条啊,我给你捞呀。”爪子一碰到水猫就开始狂叫,“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不洗澡不洗澡,哈哈,我们吃鱼,最大那条怎么样,吃生的还是熟的,骨头要不要挑掉啊?”
章建凯无语,这个人一看到猫啊狗啊的东西就跟个二百五没两样。
“你是五岁吗章嘉许?过来把话说清楚!”
章嘉许悻悻地放下猫,洗完手,乖乖坐在餐厅,保持缄默。
周嫂已经慢慢把菜端上了桌,真不是单着一天这一家人吃这么好,几乎是天天这样养着章建凯,药膳搭配有机蔬菜和肉类,要不是两年前章建凯生了场大病,还真没佟于芳什么事,人可真是鞍前马后伺候了好久,大小两次手术都是她一手照顾的,自己家里那个妈,最不会的就是伺候人。
她只会安慰说:章建凯你年纪轻轻的,肝肿瘤,医生搞错了吧?
医生没有搞错,幸好是良性的,只是肿瘤的位置不好,本地的医院不敢下手,打开胸腔后只能给缝上,辗转送到了上海华山医院,才把肿瘤切掉了,一家人的心都被吊着,他倒好,悄没声把遗嘱一立就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人生使命一样。
章建凯正襟危坐,章嘉许也不带怕的,“最近没喝酒吧,身体怎么样?”
章建凯摸了摸自己的肝,欣慰地说:“挺好,不劳您操心。我当年根本不是肝病倒下的,是你的假车祸把我吓出了心脏病。”
一桌人都忍不住笑了,章嘉许也不例外,“你当时到医院,看我坐在外面,你怎么骂我的还记得吗,我给你模仿一个啊,‘你不是在抢救吗,金刚狼啊好这么快?!’”
大家哄笑,似乎那件事里的悲伤成分早就被剔除干净了。
“那个小丫头田宝宝真的过分,哭着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章嘉许辩驳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才哭啊,骗你怎么了,你不骗人?”
章建凯真想拿筷子敲他头,越大越不像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