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满,你…会修行吗?”沐川咬着手中的筷子,讷讷的问道。
“修行?婆婆说我自幼体弱多病,筋脉有异于常人,不是修行的苗子。”丰满将碗中的饭菜扒拉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体弱多病?你?”沐川瞪大眼睛,惊讶的望着丰满那跟自己腰身一般粗细的手臂。
“你怕是对体弱多病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看事物可不能光看表面。就因为生病的次数多,我才从小跟着婆婆学医。婆婆常说,药补为辅,食补为主,我得拼命的吃,吃更多东西,才能让身体健康一些。慢慢的,体型也就成这样了。”
说完,丰满又从怀中摸出一个肉包子,狠命的咬了一口,继续说道:“吃东西使我健康,也会让我很快乐。”
沐川望着丰满,心中微动,渐升起莫名的难过。
这简单的饭食竟然能够给人带来快乐?
而自己呢,已然摸得修行门槛,也称得上是莫大的机缘,如今却畏首畏尾,犹豫不决,想起倒是可笑。
“就算是他人的宝楼又如何,只要是在我自己的神海中,那便是我的东西。”
踏入永夜的青木古楼,这是沐川最终的决定。
如此想过,沐川心中忽然一片轻松,微笑着端起碗来,用筷子拨了一半的饭菜给丰满,“既然如此,那就多吃点啦…”
……
回到屋内,沐川稍作休息,便开始了呼吸吐纳之势。
这一呼一吸看似简单容易,却也讲究节奏律动,呼为浊沉挥散,吸为引精贯身,皆为一瞬,又为永恒。
刹那之间找寻天地规则,方寸之内窥视万物之本。
沐川端身盘坐,气沉神阙,慢慢的,眼前出现了一束光。
依旧是高山云海,那道光幕形成的天桥横跨苍穹,与神海之上的青木古楼遥遥相连。
永夜临崖而立,一手指向远方,说道:“走过去,便是新的开始。”
这一画面与之前那幕相同,永夜的这缕残魂,仿佛只为接引。
沐川不再犹豫,抬腿向前,只是几步,便迈上了那道光幕。
这一脚踏下,只见远处的宝楼开始震荡,伴生的雾气随之流转起来。
沐川的内心,也开始涌动。
他定了定身形,一步一步沿着光幕向着宝楼走去。
与此同时,光幕仿佛受到某种感应,载着沐川快速的向回缩去。
没过多久,沐川已经站在了青色古楼前面。
少年怔怔的望着眼前的高大建筑。
木楼与尘世间的无异,更似瀚江以南的湖边小筑,雕梁安谧,素净清雅。
但这廊檐之下却悬挂着一块通体乌黑的牌匾,匾上无字,与木楼本身极为不搭,透出一阵无法藏匿的亘古荒凉之气。
木楼的入口是一片漆黑,没有门也没有阻隔,但任何光亮都照射不进去。
少年凝望着黑暗,黑暗仿佛也在凝望着少年。
沐川皱了皱眉,走下光幕,一脚踏进了黑暗……
……
院子内。
一袭白衣的小先生站在北楼入口,右手伸出,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一道由灰色光线构成的图案赫然而现,与此同时,原本紧闭的北楼石门缓缓的开启了。
小先生负手前行,一脚踏进了黑暗……
……
周遭是无尽的黑色。
沐川转身回望,入口的位置已经消失不见,四周空寂无声,他只得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丝丝点点,在黑暗中愈发耀眼,沐川走近,一扇木门挡住了他的去路。
木门紧闭,靠上位置镂空雕刻着两个古篆体的大字。
“洞明。”
那些光亮,正是从这缝隙间透了出来。
“洞明?洞明层?看来这里便是宝楼的第一道门了。”
沐川想着,伸手便向门推去……
……
小先生从袖中抽出折扇,缓步前行,青石板铺就的长廊,延伸向远处,隐没在黑暗之中,望不见尽头。
细细看去,空气中竟有丝丝针芒般的凛冽剑气,循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在四处飞舞。
小先生撑开折扇,顿时一道灰色光华的气墙,包裹住了他的全身,空中的剑气刺到气墙上,泛起波纹,转眼便消失不见。
“许久不曾前来看望你呀。”
小先生一边缓步向前走着,一边说道,“谁能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残魂还能跑出去,藏进了那个小子的身体里。”
“哼!”
无尽的黑暗中,蓦地传出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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