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文看着这些钱发怔。
沈织锦看着岸上的宋亭文,这几年来又是接手军营,身边的人又一个一个离开,他也不再是当时在京都颜丹鬓绿讨她开心的少年。
很久之后,或许她才会意识到宋亭文这几年有多么为难。
四月。
沈织锦办好了香港西医书院入学的手续,并和白芨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她早上准备去学校下楼梯时突发腹痛,低头看一滩血顺着小腿流下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力气,随后是白芨下楼买菜,看到她已经疼晕过去了。
沈织锦醒过来,抬头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闻到了一股子消毒水味。
白芨握着她的手,“小姐,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怀孕了,这一阵子太劳累了孩子差点没保住。”
沈织锦有些意外,她好像是两个月没有来月事了,原来是怀孕了。
大概是喝了酒那个晚上,但是好像也不重要了。
“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好了假,小姐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我等一下回去煲汤给小姐补补。”
沈织锦却没了主意,于是准备写信询问宋亭文。
下午白芨带着汤来时还带来了一封信。
是宋亭文寄的。
她却迟迟不敢看,许久才打开信函,里面是她留给他的钱。最底下是他写的:
“嫣嫣。对不起。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沈阳的路上了,母亲的身体熬不过这个夏天了,我也应下了段先生的邀请,去东北陆军讲武堂担任军事教育的教习,本欲守在你身边,但是眼看你没有我反而过得更加充实,我亦是满足的,我知道,我欠了你许多。
我也知道你万分埋怨我,我们之间有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可是你始终无法真的狠下心来,否则也不会留下这些钱,我凭着这个断定你仍爱着我,也恨着我。我已将陶叔打理的这处房屋过给你了,那里将会是你的家,你若是无依无靠了随时可以回到广州,我给父亲买了一块墓地,近日会迁到那里,你回去了可以让陶叔带你去,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我一个毫无用处之人,没有远大志向,现在也一事无成,现在才想到,当初那般声势浩大地求娶你,是否真的是个错误。
明环与冯易辰同我一道回,你知道的,他们接受了是为我而生的使命,依照《大清国籍条例》来说,以后我们间隔的就是一个中国了,若是彼此寄信往来,不知要历经多久才能辗转到彼此的手里,我仍旧有些私心,希望能知道你的近况。午夜梦回,思量难忘。”
落款是宋言之。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白芨告诉了他很多。
沈织锦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纪氏在五月下旬走了。
九月一日,清廷宣布预备立宪。宋亭文拿着段鸿昌的举荐信到东北陆军讲武堂报到,担任军事教育学的教习。
他看着那么多学生,心里又觉得这个国家有了希望。
明环和冯易辰做了点小生意。
沈织锦托着小腹,已经快七个月了,她时常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
在学校的课也是去的,只是月份大了,会格外小心一些。
宋亭文站在讲台上,手上拿着课本,阳光那样好,底下穿着制服的学生都在认真听他讲课,“用宏观视角来分析微观博弈不是明智之举,政策、战略、战术三个层次需要并重。接下来我想请秦霄宇同学回答一下《孙子兵法》的主要军事思想。”
他点秦霄宇,是因为那个学生在闭目养神。
“宋教习,我不会。”
宋亭文点了点头,“那站着吧,《孙子兵法》的主要军事思想:战略运筹、作战指挥、战场机变、军事地理、特殊战法,我上节课讲过的。”
下课之后,有人找他,“宋教习,有你的信。”
他欣喜万分,接过牛皮纸的信函,看到字迹时眼里的光却又黯淡了下来,是明桓珏寄的,不是她寄给自己的。
分别半年,她没有寄过信给宋亭文。
他孤家寡人,老是一个人来去,穿着长衫,整日里不是在备课就是在看书,唯一的消遣就是去冯易辰的摊上吃碗面聊聊天,于是便有人要给他介绍。
带枪课的程诉程教习看他孤单,想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
这天又来了,还带了妹妹。
“宋老师,这是我妹妹,程瑛,你们好好聊聊,带她逛一下都行。”
宋亭文看着眼前的女孩,长得眉清目秀,低着头,脸上透着一些红晕。两个人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宋亭文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程小姐,你看我已经二十五六了还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你跟着我没有什么未来的。”
程瑛很欣赏他的坦诚,“我不会在意这些的,既然是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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