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刀程开疆佝偻着背,楚瑾抱着孔必儒的尸身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缓慢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小白,你怎么看?”陆长云慈爱地看着叶小白问道。叶小白轻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但明知不想杀而杀,确实有违我的本心,正好,柴刀前辈给了我台阶。”陆长云“唉”了一声,道:“你啊,还是这个样子。有时候这么做会带给你不小的麻烦,你明白嘛?”
“我明白,师父。但徒儿想着,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若是今天真的杀了他,徒儿的心性多少还是会受些影响,今后的成长,反而没有前景。”叶小白认真道。
陆长云思考着叶小白的话,半晌道:“你说的不错,既然已经这么做了,就这么着吧。”叶小白“嗯”了声,又问:“你要回中州吗?师父。”陆长云点点头:“要回了,不过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番。”
说完转头,看着楚瑾留下的长眉长臂二人,脸上的怒意渐渐浮现,那二人虽然面上古井无波,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恐惧,孔必儒死了,柴刀带着他们的主子楚瑾走了,他们两个,又能翻起什么波浪?
“广南禅宗狼子野心,妄图控制横王谋反,长眉长臂二人为宏王所杀,广南禅宗覆灭。这个结果如何?”陆长云平淡开口,说的话将二人吓个半死,要真是如此,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挂满了苦涩,不过就在此时,陆长云又继续说道:“哼,如今知道害怕了?你们这些光着脑袋的秃驴,一个个都说自己无欲无求,诚心向佛,可到头来,内心的私欲比谁都大!这就是你们的做派?几千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怪不得武帝要把你们都杀个干净!简直妄称佛陀!”
长眉长臂抖如筛糠,额上汗珠不断落下,可就是不敢开口反驳,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陆长云的勇气都没有。陆长云又是一声冷哼,接着训斥:“瞧瞧你们二人这出息?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中人,如今连正眼相对的勇气都没有,这叫高手?广南禅宗也算传承百年,高手不绝,没想到没落至此。不过也可见你们究竟藏了多少龌龊事,做贼心虚!”
听了片刻,又接着道:“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藏头露尾的师傅,他要是不想活了,我陆长云就去找他喝喝茶,要是还想活着,就老老实实待在广南,剩下几年就别出来,也别起什么心思,不然,哼。”长眉长臂闻言,恐惧的同时又如蒙大赦,虽然想不通为什么陆长云放自己二人回去,但总算是把命保住了。
于是齐齐宣了佛号,道:“多谢天王开恩,小僧定将天王的话带到。”
“滚吧。”陆长云道。
那二人抹了把汗,急忙运功离开了这个令人心悸的地方。
看到叶小白奇怪的目光,陆长云思忖一番,开口:“我就知道你想问。”说着似乎陷入了会议中,良久后,缓缓说道:“当年我还没发迹的时候,是广南禅宗的那个老秃驴救了我一命,给了我一口饭吃,我才活了下来。”
叶小白“哦”一声,又继续听。
“他那时也不过三十岁,却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一个五六十的老人,那碗斋饭,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几个呼吸间,一大碗饭就吃完了。”陆长云的神情有些哀伤,想起了许多事情,“或许那时候的他才是得道高僧,他见不得黎民受苦,大开寺门,广施斋饭,禅宗门前一直排着长长的队。后来你父王起兵,却几经失败,也是他带着广南禅宗的武僧一直跟着你父王,保护他,陪他战斗,知道你父王逐渐一步步起势,直到成功,而他返回禅宗的时候,身边一个武僧都没有了。”
思绪又回到了多年前战场厮杀的时候,陆长云有些怀念,又有些伤感。
叶小白等人也被这种情绪感染,默不作声。
“你父王知道对不起他,想给他一些补偿,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佛慈悲,他们只是去亲聆佛祖教诲,贫僧向往至极。听听,我本来对这些没头发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就这句话,让我有了改观。”陆长云自嘲地笑着说。
叶小白默然,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的这些事迹,他的话,都足够振聋发聩。
“他也不是变了,只是他还是和从前的那些高僧一样,落了俗套,想要在王室的事情上插手站队,可是他忘了,古往今来,参与此事的人,有几个有好结果?不过这一次,也算是把他的那些功绩用完了,你父王也不再会对他,对禅宗有所愧疚。”陆长云道。
越无垠走上前来,说道:“也许当年他也只是在选择,只是恰好选对了。”
陆长云愣神,而后点点头:“或许如此。”
忽然一道气劲打出,直奔还在一旁观望的吴会,吴会大惊失色,身形爆退,想开躲开。陆长云欺身而上,瞬间到了吴会的眼前,一掌狠狠拍下,吴会双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口中大喊:“天王饶命!啊!”话音未落,那一掌已经落在他的头顶,吴会惨叫一声,口中鲜血四溢,很快就没有了声息,软软地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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