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过得好吗?”他的声音穿越时空飘然而至,依旧是那个阳台,依旧是那一抹黑白。
“我……不好……有点想你。”金玙略带哭腔,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而他,就站在那里,阳光从他背后投射过来,照得金玙睁不开眼,他的身影却不断后退,离她越来越远……
“林玦!”
金玙从梦中惊醒,才发觉天已泛白。她慌忙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床褥与墙壁的夹缝中抠出一部巴掌大的手机,万幸有蚊帐兜着,不然六千块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五分钟,趁着这个时间差,果断点开热搜榜。
金玙右手推开急诊检验科大门时,门口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八点整,甄帅早早就把窗口耗材补齐了,为她接下了今天的第一单:“哟呵!终于来了!我以为你忘了今天还要上班,差点通知二线!”
“不敢不敢!甄老师在这儿,我怎么敢偷懒呐?”金玙打趣道。
甄帅是个很特别的人,让人一见到他就会不自觉地和他开玩笑,哪怕只搭过几回班。
“赶紧过来干活!”
“来啦!”
“您好,请问是放在这边吗?”
只见一位白领装扮的女士举着一只尿杯,被子上盖着一张纸巾,她的食指轻轻搭在纸巾上,似是怕它被风给吹跑了。
“这么早就来小便……”金玙在心里嘀咕,有点不耐烦:“对!就是这里!就诊卡有吗?”
“有的有的!这给您!”小姐姐微微欠身,把尿杯端到操作台上,然后从病历本封皮口袋中抠出就诊卡,用双手递至金玙面前。
“好的,谢谢。”金玙接过就诊卡,不自觉降低了分贝,变得客气起来。
趁着系统打印条码前延迟的功夫,顺手掀开纸巾,一阵恶臭直冲天灵盖,一瞬间金玙的胃部翻江倒海——是大便——她果断盖上纸巾,靠着意志强装镇定,把涌到嗓子眼的感觉又咽回去,将回执递给这位女士,提醒她过会儿去旁边的报告打印机取结果。
只见她熟练地拆出所需试剂耗材,迟疑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再次掀开隔臭层(纸巾),用配套的木棍蘸取适量粪便——那是稀薄得像日式味增汤的粪便,如果再滴上几滴油就更像了——然后将粪便与载玻片上的生理盐水混合,调和均匀后递给守在显微镜前多时的甄帅。
“钱多多,你让她把大便带走,我快不行了……”甄帅的声音低沉压抑,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哦!”金玙不敢多言,转身面向病人:“好了!你把大便扔那边那个黄色垃圾桶,然后等报告吧!”
“好的好的!谢谢!辛苦你们了!”小姐姐面露愧色,连连道谢离开。
啪——
不到一分钟,那张承载着味增汤般浓汁的玻片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哕——这一大早的,咱们可真不容易!”甄帅晃着脑袋艰难地挪回他的主班宝座。
“啊!我的腰!”
甄帅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搭着椅背,试图起身拿什么东西,然而他的屁股才抬起不到五公分,又重重地砸回椅子上:“钱多多!快帮我……把那机器上的架子撤下来!”
金玙慌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冲上来从轨道上抢下样本架:“甄老师,你咋了?腰闪了?”
“差不多,腰间盘突出。”甄帅捂脸道。
“啊?你腰间盘突出?你就比我大一两岁吧,腰间盘突出发病这么早的吗?”金玙有点不可思议。
“老毛病了,像我这样的确实不多。”甄帅仰身靠着椅背,强行把椅背和凳面掰成接近一百二十度,脑袋无力地枕着椅背:“但我要申明一下,我不是唯一一个。”
金玙忙完刚刚未尽的工作,背着手来到主班桌边,双手撑着桌面,歪头看他:“好吧!那你平时不能老坐着了,还得睡硬板床……”
“我睡的一直都是硬板床,但我拦不住它复发啊!”
“甄帅,你咋这么弱呢!我记得你好像还高血压吧!”
“别瞎说,我哪有这么惨!”
回到宿舍,金玙得意地跟室友们分享甄老师的尴尬事:“谁能想到,甄帅年纪轻轻的就腰不好。”
“我怎么还听说他高血压啊!”
“我今天也听林老师说了,可是甄帅否认了。”
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谣言,大家都知道的话可能就不是空穴来风了,说不定他是想挽尊才这么说的。”万羽挑眉,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不过,甄帅还没对象吧,这就腰不好,以后可怎么办?他未来对象不会嫌弃他吧!”
“诶!开车了开车了……”
“哈哈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