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课程结束,姝涵便匆匆跑去行政楼找蒋老师,将栩枫受伤一事报告她。蒋老师随即拨通栩枫的电话了解情况,接电话的人是辰星,辰星说栩枫正在办理住院手续。
蒋老师向辰星了解栩枫受伤过程和目前的基本状况,又问他是否通知过栩枫的家长,辰星回答说没有,他表示栩枫受伤后就没对外打过电话。蒋老师告诉辰星,让他协助好栩枫办理住院各项手续,有困难及时报告,并表示下午将到医院探望。
蒋老师和辰星通完电话,沉默了几秒,她觉得此事有必要知会家长,可是栩枫入学至此,所需要填报的一些信息登记表中,家长(监护人)信息栏总是留空白,她之前没怎么留意,现在是有点不解为何这样。
此时,蒋老师有个会议马上要开始了,她交待姝涵找出栩枫的学籍档案,从档案中查找监护人信息及联系方式,然后去联系并通报一下情况,她交待完毕,就去开会了。
姝涵作为临时班长,协助蒋老师处理过班级各种事务,她自然也是知道本班同学档案存放位置。她小心翻动文件柜,取出栩枫的学籍档案开始查阅。档案记载栩枫的家庭情况从初三开始就变更监护人信息了,在后续记录中,他的家庭成员信息时有时无,而监护人始终是一个姓“秦”的女人。很显然,这个监护人就是秦姨!
姝涵看到这一幕,想起了那晚在运动场栩枫说过的话,想起了他默然将目光移向星空的那一刻,她鼻子不禁一酸,眼睛湿润了少许。
无论是少年时期的懵懂,还是青春年华的不羁,栩枫面对亲人缺席和亲情缺失,他无限纠缠过。家庭在却难团圆,父母远而亲情疏,原生家庭的温暖和关爱求而不得,这样的人生境遇,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将是人间悲情!
姝涵双手微微颤抖,她拿起手机要拨通秦姨的电话,忽然停顿下来。她在想,栩枫曾经讲过,秦姨身体不好,即使让秦姨知道此事,她也不大可能来沪城探视,徒增她的担心挂念罢了。况且,栩枫不主动向秦姨报告,不正是不想让她担心受怕吗?想到这里,姝涵决定不执行蒋老师交待的这个任务,事后她要么如实向蒋老师报告栩枫的家庭情况,要么编造谎言搪塞过去,她会机灵去应付。她相信,假如自己和栩枫角色互换,栩枫也会这么做。
下午,蒋老师和姝涵一起去东大附属一院探望栩枫。主诊医生说,栩枫的情况不算严重,做个小手术,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蒋老师问栩枫住院这段日子要不要安排同学轮流来照应,栩枫婉拒了,他表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又说医护人员对本校学生挺关照,不用担心。蒋老师让栩枫安心养伤,有困难之处大方提出来,并表示落下的功课多请教姝涵班长。
秋日的傍晚,天色暗下来比较快。蒋老师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姝涵也有选修课要上,于是她们一同离开医院了。
安静下来,栩枫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他又觉得姝涵没什么异常,或许本来就没有事儿,是自己过于敏感而猜测罢了。
相比学生宿舍,病房里安静得连空气都要凝结似的。栩枫起身,借着拐杖一步一拐的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又拱开一扇窗户,呼吸着外面吹进来的清甜空气,眺望远处的浦江,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就着秋日晚霞,足以洗去一切闷燥的情绪。
下了晚课,姝涵没有立即回宿舍,而是沿着校道一直向运动场那边散步去。风有点大,吹得梧桐树沙沙作响,那些树冠,比前阵日子看到的又秃了点儿。一片片树叶被风吹落,有的落在绿化带里,有的落在她跟前,她便伸出脚去踢,像个调皮的小女孩一样,全然不顾路人的眼光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姝涵边散步边想着今天的事儿,忽然就有点想家了。是的,她离开叶城的家一个多月,今天是第一次如此想家,想念她的爸爸妈妈。于是,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她还未想好要聊些什么,电话就接通了。
妈妈:喂,涵儿呀。
姝涵:嗯,是我。
妈妈:你好多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了,好好的国庆假期也不回家,搞得你爸爸挺念叨你。
姝涵:你们忙嘛,我回家又没人陪我玩,倒不如在学校,有那么多同学,也有活动,挺好。
妈妈:这一个多月,适应校园新生活了吧,同学们好相处吗?
姝涵:同学都很好,生活上能彼此照应,妈妈放心。国庆假期结束后,学习、生活都回归了正轨,比较忙但充实。班里还未正式选举班委,所以日常班级事务仍是我协助蒋老师,我打算继续做班干部呢。
妈妈:嗯嗯,多历练历练也好,不过要懂得劳逸结合,有些事务确实是顾不来的,别委屈自己。
姝涵:知道了。
妈妈:生活费你够用吗?
姝涵:够用的,没什么特别花钱的地方。哎,你那边怎么很吵?
妈妈:哦,我和你爸爸在逛街。你呢,现在呆在宿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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