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场雨,浇醒了我的梦。
“朦胧间,无数过往在眼前闪过,又飘向远方,似快马疾驰,望尘莫及。
“我是清醒的,清晰地记得方才的幻觉,清晰地感受到胳膊的麻木感。但我动弹不得,被什么压得动弹不得。但,并不全是。
“潜意识在享受着过往带来的重压。“再多想起点。”大脑是这么说的,但被清醒和困意同时折磨算不上什么体验。
“幸好,早上的闹钟结束了这场闹剧,被迫让“清醒”占了上风。”
我本想在三月为此篇命名“走马”,但转眼又是入秋,悲寂让我想起未完成的篇章,遂提笔,更名“寒露”,续写此篇。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我们初冬遇见,夏末分别。我从未在秋天和你遇见,但越是凝望落叶出神,越能在秋风中窥见你的身影。
桌子传来微微晃动的声响,将我的注意力从窗外拉了回来。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我习惯地挪了挪凳子,手肘支撑着,让身子向前倾了倾。我知道,你此时正在前方倚着我的桌子,摆出放松惬意的姿势。
在等待你开口的片刻,我突然想划开你雪白的脖颈,让绯红伴随着我的情感喷涌而出,染红你纤细的背影和深秋的落叶。
“喂!”你唤着我的名,笑着半侧过头来。
“嗯……”
这是你无数次回头中最普通的一次。你依旧笑着讲你喜欢的东西,从马尔克斯讲到柏拉图,从R&B讲到古典乐,从矿泉水讲到咖啡,从今天的天气讲到明天的衣着……
我似是而非地听着,不时也应和着。我喜欢听你分享你的世界,那是曾经稚嫩的我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在写下这段话时,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床头的《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是你推荐给我的,但我迟迟不敢读完,害怕记忆随着结局的到来,沦为泡影。但每当我的精神穷困时,我总会打开这瓶美酒,细细品味,读上几页,你便会再次出现。你没有开口,依旧是带着那个笑容,默默注视着我。我向你讲述遭遇的不公、困苦,一如当时你对我那般侃侃而谈。然后便会在一个有你的梦中沉睡下去,梦呓你的名。
有谁能同你这般深邃又美丽。
我曾在心中狠狠地贬低你,将你说的一无是处、道德败坏、无恶不作,以此缓解我对你的爱恋。但我爱上了一个混蛋,一个浪漫到不讲道理的恶人。想起你的面庞,你的一切似乎都是能被容忍的。
请让我为你负上所有罪孽,之后请在怀中用刀刺向我,如果可以,请再念着我的名。撒旦会看到一个愚蠢又快乐的疯子,愉悦地接受审判。
或者,在你无数次的转头中,有一次我选择了吻你微微泛起红晕的左脸。
不对,我的脑早就选择过了,然后更深处看不见的手抑制了我,让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能做的,只有耐心倾听你的一切,微微笑着,游荡在我们成为恋人的时间线。
“喂!”你再次叫了我的名,担心地看着我。
“要是……”我顿了顿,但喉咙不知道被什么死死卡住,发不出声响。
“……”
这时,窗外似乎飞过一群候鸟,吵碎了沉默。我们一齐向外看去,看着成群的鸟向南离去,渐行渐远。那份沉默,像是从未出现般,最终被埋葬在深秋。
“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要是……时光能停留在此刻……
2023.10.7
寒露前夜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