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在不远处。
这是刘克家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觉到赵梦儿的存在——触手可及。
开学典礼上,任课教师们在学生队伍后面,三五成群的聚着闲聊。
刘克家和赵梦儿站在一起。
刘克家盯着眼前的赵梦儿,死命地盯着她看。
赵梦儿笑着问道:“怎么了,看我干嘛?你暗恋我呀!”
“我只是想到了我们当年的开学典礼。”刘克家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呀,十多年了吧。”赵梦儿无奈躲闪,指着主席台稍左侧的位置道,“我当时在三班,站在那儿。”
她说着说着,似是陷入了回忆。
高中一年级,刘克家和赵梦儿并不同班,文理分科后更是散落在了不同的教学楼。
刘克家知道赵梦儿当前的回忆里没有他,略显惆怅地说道:“不,不是高中。是初中的开学典礼,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哎呀,初中呀,当时,当时…”赵梦儿回过神,她在记忆里翻找了好久,却没能找到些什么,只得叹道,“唉,太久了,都记不大清了吧。”
“不,我还记得!”刘克家的语气似乎在故作坚定。
赵梦儿望向刘克家,发现他还在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这是两人相逢以来,他第一次如此‘主动’,赵梦儿发狠地迎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紧张,直到看清他红了的眼中似乎噙了泪水。
刘克家第一次见到赵梦儿的场景?
他其实也没有印象。
但,他不甘心。
不多的接触,换回十多年的执念?怎么也该有个铭刻在心的开头才更合理,不是吗?
然而,事实却那般残酷。时光记忆中,没有哪一刻属于他二人的初次遇着,不过是再平淡不过的一幕幕的微不足道。
可,刘克家怎能甘心呢?
不知觉,两人相识已是十余年。泛黄了的记忆,伴着世事、时势,早已没了初刻时的模样。可是…可是除开这些没甚意义的东西,岁月又何曾赠予过刘克家其他物什呢?
刘克家不禁默然,心里感慨。
‘昔年,在目光可及的岁月中,太过刻意地拉开幕帷,却又那般轻易的放弃了故事的上演。如果你清楚我的心思该多好,能给我一个微笑,甜甜的甜到心间!
今朝,在期待再见的日子里,孤零零地细数了满腔的愤懑,肆意地挥洒下了无处安放的思念。如果你不了解我的忧伤该多好,能站到你面前,狡黠着死命盯着你看,轻轻道一句,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
“赵梦儿,好久不见。”刘克家终于开口说道。
赵梦儿听了,学着矜持的姿态回应道:“好久不见。”
对两人的重逢,刘克家是期待了很久的。到了后来,只剩了一个“期待”的念头,至于重逢后的何去何从,却没有更多深思细想了。
刘克家并没有打算大篇阔论地历数过往,也未曾想着五味杂陈地追忆衷肠!只是,这段历尽了好多年的执念,于她毫无挂碍,太荒诞,太残酷,太不甘!
一场起于舞勺之年的漫长的游戏,终于又回到了起始点。可是,一切都无法再置还为原来的模样、能于她于己各安天命!
有风拂乱了长发,扬起了赵梦儿的微笑,似乎迎回了轻声细语的年代!
一个不小心,就荒诞了这好多年。再回过头看这段岁月时,真能做到了无遗憾吗?这般轻易地舍弃了好些青春,任由萧索无限滋生,任由孤独满了花雨雾之时节?
又是一个夏天,六月的伤感未已,叶落的秋殇渐近。不那么讨人喜欢的日光下,赵梦儿真就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要下雨了吧?来洗刷去本已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躁动不安和满怀的不合时宜。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一切开始,总会终结。在时间面前,人谓之永恒、谓之长久,可笑之极。
刘克家从来都不是一个胜利者。也不清楚,要如何应付迎面而来的一切。只是当它们风尘仆仆,那么急切,好像奔向的是件天大的要事。不由得想要追着它们去看个明白。当所有人都是异己,不免怀疑自己是个另类。
刘克家努力地使自己理解它们。愣愣地随波逐流,掩饰着自己的茫然无措,学着它们的模样。可是,他总是做不好。
无所顾忌,安然地走过了这些年,任其密布风雨、管他是否遗憾……这一段的旅程对刘克家来说,终于该过去了。
在以后的岁月里,在她面前,只得摸索着方向,并努力地走好新的旅途。
刘克家喜欢赵梦儿?却也只限于了喜欢。独自单纯地承担着自己的某次心动,好多年。
以后呢?
突然,刘克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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