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军上课的情况?这可没什么好说的。除非是他社团里那些个学生,其他没有什么人会对此真正感兴趣的。
在去学校的路上,李北军忽然萌生了辞职的念头。
姑且先不去管辞职之后干什么,反正,先辞了再说。正好李玲玲生小孩,还可以暂时不去工作,一门心思照顾一大一小。其他什么事,可以等李玲玲出了月子再说。
这样做任性吗?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没有任性过一次,就这么的来一次又何妨。
然而,一进入校园,他顿时又来了精神。刚才那些个摆烂的念头一忽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会这样呢?也许校园天生拥有一种魔力,能够过滤掉人脑中的杂质,令人神清气爽?
可是,这其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矛盾,身在其中的人当然无法看清。
李北军停好车,往办公楼走去。一路上已经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学生,上早课的,或者是去上早自习的。可以用朝气蓬勃来形容他们吗?当然。他自己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来的,当年作为学生的那种劲头,现在仍然记忆犹新。
理想,未来,拼搏,奋斗,不懈,凡是你能够想到的这一类字眼,全部可以用到他身上来。而且,现在仍然可以用在这些赶课大军上来。
当年那种劲头是怎么一点一点消磨掉的呢?
走进办公大楼,学生们的声音变得不像刚才那样具有冲击性。
李北军不紧不慢地往三楼走去。二十多年时间,这栋大楼李北军来了无数次,从学生到研究生,期间出国读博两年,然后是讲师到副教授到教授。曾经也是一个发光发热的人物,到现在只剩下按部就班了。
然而,谁的人生还不是这么个过程呢?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北军见办公室的门大开着,那种不安的感觉又上头了。
“李教授,早啊。”小娜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抬头望着他,灿烂地笑着。
“啊——早。”真是,一大早的,就来这么刺激的。李北军见小娜这么一大早的就一身靓丽地在办公室候着了,顿时牟足了精神。
是的,从今以后,他恐怕都不能够再掉以轻心了。
“又是让宋教授给你开的门吗?”李北军说。
“呵呵……他刚才来开门,说是找张萍教授借了点东西,过来拿的,我就顺路进来了呗。李教授,今天您的那节课我得请个小假。”小娜说。
“哦,你就算是悄悄地翘个课也没什么关系的,其他的同学平时不也都是这么干的嘛。”李北军说着,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
小娜站起身,把椅子物归原主。
“我今天确实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李教授,您的课怎么着我也要好好当面请个假才行。”小娜说得相当一本正经。
“其他教授的课难道就直接翘了?”李北军这说的当然是一句玩笑话。
“李教授!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请你哦。”小娜压低了声音说完这句话,然后急急走了出去。
望着小娜匆忙的背影,李北军又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今张萍请了假,办公室里大部分时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虽然空荡荡的,清静倒是也清静。
但他今天尤其不想要这种清静。
小娜刚一走,他感觉今天早上一醒来时的那种又乱又窒息的氛围又涌了上来。
昨晚,李北军做了一个梦。
他给不知对方是谁的某人发了一条短信,然后不知不觉地小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他就怎么都睡不着了。头脑里满是凶残血腥的画面以及类似的声音,犹如身临其境。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五六声闷吞吞的类似于重物捶打的声音。
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是斧头挥舞的画面。顿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仿佛床也在跟随节奏扑通扑通抖动。
然后,他的注意力再也无法从这上面转移开了。他坚持认为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某处一定正在发生着一件血腥暴力的案件。
并且,他努力地听着,憋着呼吸,看能不能发现一点什么特别的蛛丝马迹。却始终都没有任何发现。
他坚持认为,这一切一定有什么暗示。他死死抓住这一刻的所有体验,一遍又一遍回味着,想从中抽离出些什么来。然而毫无成效。
他再看一眼时间,一点三十分,头脑里仍然全是刚才那些画面。
之后,不知何时这才睡去了。
稍后,李北军又是一个激灵醒来,首先看了一眼时间,四点。
他反复回想着刚才那个梦,一点一点让细节清晰起来、连贯起来。然而只能想起来极有限的东西。这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他躺在床上,不停变换着姿势,同时动作还要尽量放得轻一点,以免吵醒了李玲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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