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萍和郭睿的婚礼上。
“哎,这张教授看着还挺苗条的,一点都看不出有了的样子。”李玲玲说。
“啊?玲玲你没听说吗?孩子他们没要。”同事蒋教授凑近李玲玲跟前,低声说。
李北军心里一惊,脸上强装镇静。原来大家早都已经知道张萍怀孕的事了,甚至连李玲玲都已经是知道了的。
也难怪,他有几个女同事和李玲玲在某次聚会之后互留联系方式也不奇怪,女人们之间偶尔聊聊这些八卦也很正常。
她是刻意去打听的张萍的事吗?看着不像,她平时也不是那种心思缜密的女人,要真的已经知道点什么了,她恐怕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来质问他了。
“是吗?那还挺可惜的。她现在都结婚了,怎么又不想要的呢?你说是吧,北军,这真有点可惜了。”李玲玲说。
“嗯。别人可能有别人的打算。”李北军说。
“我还以为他们是因为有孩子了才着急办婚礼呢,这么看来又不是了。就前段时间,我听说有医药公司想把他们挖过去,也可能他们是趁着跳槽的间隙,正好有点时间,把婚礼给办了。李教授,他们两个跳槽这事儿你应该是知道的吧?”蒋教授说。
“这个事儿嘛,好像是听说了些,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李北军说。
“嗨——您不清楚谁清楚呀?听说也挖您了呀。”蒋教授说。
“这是哪有的事。我家李教授一辈子就只适合教教书,公司肯定是待不惯的。人家要挖也是挖张教授和郭教授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呀,他们又有潜力,又有冲劲。”李玲玲说。
“也不是。如果现在真有人挖我的话,我还是要考虑考虑。公司待遇可要好得多了,是吧?”李北军说。
“哎呀瞧你们两夫妻一唱一和的。小宝贝快要生了吧?”蒋教授说。
“嗯,快了,还有一个多月了。”李玲玲说。
“名字起好了吗?”蒋教授说。
“还没,我们正在想呢。”李玲玲说。
“宋教授出差去了,蒋教授你一个人在家可算是重获自由了呗——”李北军说完,自己也觉着有点唐突,有点不合时宜。
“那是那是,哈哈哈……咦,仪式马上要开始了,咱们往前凑凑吧。”蒋教授说。
“哎,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大着个肚子,不太想凑到跟前去。”李玲玲说。
“那行。那咱们待会儿再聊呗。”蒋教授离开二人。
“好嘞。”李北军说。
李北军这才正大光明盯着张萍看了那么几眼。主要是瞧瞧那肚子,但终究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应该是觉得事业才刚开始起步,不想让孩子分了心吧。”李玲玲说。
“可能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玲,你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吧,这室内人多,空气不太好。”李北军说。
“我感觉没什么,还好。”李玲玲说。
“我觉得等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现在你还是多注意一点的好。”李北军说。
“可以。那等会儿我们可以去逛一逛母婴店。”李玲玲说。
“你不累吗?”李北军说。
“不怎么累。这才刚刚出门而已。”李玲玲说。
“我是说你等下还想去逛母婴店。”李北军说。
“不会的。走一走对我和宝宝有好处。我想走动走动。”李玲玲说。
“好吧,只要你不觉得累。”李北军说。
但他觉得累。和李玲玲结婚以来,甚至在二人结婚以前,所谓“热恋”期间,他始终都对逛街提不起兴趣来。
但结婚就意味着改变,不管你是否乐意是否痛苦,改变是必然必须。就假装假装呗,假装乐意和她一起、一家人一起逛逛街什么的,反正心情太乱,一个人待着又得胡思乱想许多,还必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跟在李玲玲旁边,顺便再培养一下陪她逛街的乐趣和耐心,就再试试看呗。
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他已经尝试过许多的改变,也改变了许多的习惯,平时没怎么在意,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一旦仔细开始琢磨了,前后这么一比照,李北军才发现自己现在同以前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大大小小的不同之处。有时候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其他什么人一样,是有点吃惊。现在这样子就是年轻时努力想过上的生活吗?这就是人生的全部了吗?就是这样了吗?
“这鸽子汤还不错,你尝尝。”李玲玲说。
李北军望着碗里的一只鸽子腿,那爪子蜷缩着。
“来,我给你盛一碗汤吧。”李北军说。他拿过李玲玲的碗,李玲玲夹走了碗里的一块排骨。
宴席结束后,二人同新婚夫妻又互相客气了一番、吹捧了一番,然后道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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