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低头沉思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抬头说道:“丞相可命人收集疫病身死的士兵尸体,装在投石车内,运到新野城外至近的所在,抛入新野城!”
“如此一来,既绝了军中疫病扩散的病源,又可令新野城陷入疫病流行的境地,敌人一旦病情扩散,军无斗志,我军便可乘机攻城,一举拿下新野!”
一片沉寂!
比之刚才更加沉寂的可怕!
阶上的曹操,阶下林立的文武百官,全都被贾诩这匪夷所思的计谋给惊呆在当堂!
丝!
良久之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方才缓过这口气了。
死者为大,讲究的是入土为安!
你贾诩却要把这些病死的士兵放到投石车里,投射到敌军的城池里去?
真是毒!毒到骨子里去了,毒的伦理纲常全都不要了!
荀攸身形微微颤抖,低声喃喃说道:“士兵的尸体遭受如此的亵渎,岂会不影响士气?疫病流行,已经令军无斗志,若是再因此而变生风波,军马哗变,恐怕南征之事更难进行了……”
刘晔也附声说道:“丞相秉忠义治国,爱民如子。若行此计,一旦传扬出去,以后百姓谁还愿意投军效力?如今天下未定,正是扩军备战之际,若百姓不愿投军,营中士兵再畏惧潜逃,丞相一统华夏的大计,何年才能实现……”
众臣议论纷纷,多数皆不能认同贾诩的主意。
忽然程昱往前迈了几步,来到阶下,躬身行礼,高声说道:“丞相,程昱以为,贾文和之计大妙,实为可行之计!”
曹操初听贾诩之计,也被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藤椅上,但惊魂已定,仔细思量,方觉此计乍听似乎不切实际,荒唐可笑,实则大智若愚,内中好处多多,非止一二。
不但可以祛疾保全自己,还能遗祸敌方,一举两得!
只是……
“文和,你这计谋,是不是太不人道了?我若从你之计,恐怕天下千夫所指,皆在我一身,千年之后史书上也饶不了我!”
“刚才荀公达和刘子扬之言,你又有何言辞应对?”
曹操此问,正与昨日自己质疑诸葛善的时候如出一辙,而诸葛善的应答之词,依然在他耳边荡漾回旋。
因此贾诩丝毫不假思索,从容摆手说道:“从军为兵卒者,大多都是贫寒困苦之家,来到行伍之间,也是为了能养家糊口,为家中老小挣得口粮之食。”
“临阵对敌,死于战阵者,多少能得到朝廷的抚恤,算得上死得其所。然则这些疫病身死的士兵,却无战功,也无抚恤。即便丞相厚葬他们,但他们的家眷老幼,免不了倚门而望,嗷嗷待哺,无所依靠。”
“若丞相将他们的尸首投入敌城,却给他们记上战功,以战死沙场论之,将来更给他们的家庭发下一份可以世代传承的恩荣,抚恤厚重。我想他们虽然身死,也会感谢丞相的大恩,冥冥之中也会同意丞相抛尸之行动。”
“所以丞相行此计,非但不会留下恶名,反而会生者感激,死者安息,皆心怀丞相厚德仁爱之念。”
此言一出,荀攸刘晔等也如昨日贾诩听到诸葛善的解释之后一样,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曹操手抚微须,点头眯着眼睛微微笑道:“文和考虑的如此周全,可见此计在你心中早已筹划,非止一日了吧!”
贾诩急忙推脱,连连摆手说道:“丞相……丞相误会了!这并非我的计策,而是……”
他本来想把诸葛善的名字说出来,但一想到昔日完成大战的时候,诸葛善那一绝户计差点要了曹丞相的性命,又变得顾虑重重,不敢轻言了。
程昱轻轻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贾诩的面前:“文和!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害怕背上骂名。可是你刚才不也解释过了?此事虽然看似荒诞,但不管是对我战营活着的将士,还是对已死兵卒们,都是好事!你又何必如此谦让呢?”
程昱说话之间,看向荀攸。
荀攸抚掌大笑,躬身向曹操说道:“文和智谋过人,荀攸佩服之至!此计周密完善,毫无纰漏,愿丞相从之。”
刘晔也跟着说道:“战机稍纵即逝!我军中疫病盛行未久,丞相管束甚严,我想此刻新野城中,还不知道此事。若等他们探查明白,抛尸之计便不灵验了。请丞相速行此计!”
众谋士苦思冥想,毫无对策,好不容易贾诩说出此计,仿佛有理,纵然有些许顾虑,他日生出事端,最多也是怪罪到贾诩和丞相的头上,至少此刻不再受丞相的冷嘲热讽,就差骂他们废物了!
武将之中,更是纷纷支持。他们驻扎军营,里的兵卒更加切近,疫病一日不除,他们随时都有感染身死的可能。若能消除病源,他们是直接的受益者!
“请丞相接受贾文和之计!”
贾诩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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