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呜呜吹,像痛失挚爱的新娘在凄厉哀嚎,无尽悲凉撞向山壁,震得花期到了末尾的朝夕花瓣更加七零八落。大片大片的雪花随风散在各处,齐心协力地让整个山巅如同冰窟。
越笙着薄衫在冰窟中练枪。
那素衫迎着风,层层叠叠地鼓起,又落下。玉簪歪歪扭扭地挂在脑后,三千青丝随风飘荡,竟也不曾坠落。莹白双手交替紧握朱红的枪杆,将周身的雪浪尽数断去。那枪刃薄而锋利,映着森森寒光,精心编织的红缨却兀自随风起舞,痴情缠绵,纠缠不休。
良人归如不归,旧情难断新情已生,昨日种种尽尘土,而今,杨柳败驰,雨雪霏霏,行道迟迟,终归…迟迟。
一套枪法耍完,掌心微松,凌风枪“嗖”地飞出去,插在树下。越笙抹了把额间的汗,抬手去接那铺天盖地的雪,轻叹。
这山巅总是这样冷。
厚重的云层将月光遮得一丝也透不出,倒是那骂声穿破狂风,如暗夜烟花般响彻山巅。
“越笙-你个不孝女—你到底想干什么-夺了汉山还不够还将苍山搅得一团乱—你还有脸回来--”
吵死了。
凤眸微眯,漫山雪花都往一个方向飘去,将那舌尖的污言秽语尽数刮回主人肚里。
越擎掐着老腰,喝了一肚子冰雪,愤慨红晕尽数冻在脸上,浑浊的双眸布满红血丝和不可置信。他狠狠“啐”一口,接着破口大骂,刚张嘴,一只精心保养着的手穿过他臂弯直接将他拉下山。
“哎哎哎,夫人!”越擎不肯走,握着唐秋月的手委屈地撒娇:“你看看这个孽障都干了什么!莹儿可是她亲姑姑!唯一的亲姑姑!当着那么多氏族的面杀了苍山家主,这让我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唐秋月是前朝唐相唯一的嫡女,自小由宫里的嬷嬷到府中教习礼仪。虞相爷是个心气高的,最看不上“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一套,亲自教女儿读书写字。相爷夫人叶思沉也出身高门大户,除却精通琴棋书画,对于妆奁、养护一道也十分有心得。是以唐秋月养出了通身的贵气,悲喜不形于色,纵使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满头珠翠也只衬得她光彩照人而无半分老态,因着山巅雪冷,陪嫁的张婆子特地给披了件挡风厚氅,便是如此,亦能从这位家主夫人身上瞧出几分纤细来。
纤细的家主夫人“哼”了一声,拍拍越擎的手,温柔道:“夫君不如上山去砍她一只臂膀,或者干脆将笙儿杀了,挂在天下人面前,也好让天下人不再怪罪夫君。”
温柔刀,刀刀致命。
越擎面色立刻柔缓下来,磕绊道:“这…这哪儿行啊,笙儿毕竟是北巍的战神,怎能说杀便杀……”
“这便是了,我笙儿是堂堂北巍战神,威望极高,苍山此番公然设伏,岂非是未将我白山放在眼里,夫君定要好好惩治才是!”
“是…是啊!”越擎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虽觉哪里不对,但终究觉不出哪里不对。
唐秋月趁机抓住他的手往山下去,边走边道:“夫君乃是堂堂一族之主,是战神生父,却掐着腰在此处大骂,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有损夫君一世英名……”
木栈旁的山壁后,越笙“切”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有多鹣鲽情深呢!
但风雪兜兜转转,终是没冲下山。
“阿笙,”蓝云撑伞从一旁过来,兜帽裹得严实,细密的绒毛里露出一双眼:“都办妥了。”
越笙微微挑眉,抬脚往回走。
蓝云跟上去,将伞斜在她头顶:“瘟疫的消息一出他们便慌了神,南面的守卫撤了一半,离慕凉正带着人在涂瀚山脚下看诊,我们的人随时可以混进去。红绫也查到这一批的新娘人选,我们随时可以把她们全部顶掉。”
前几日涂瀚突然送出大批病患入诸隐谷,那些人面部浮肿、浑身发烫还不断呕吐,呕吐物里还带着血,不过一夜时间便都昏睡不醒。离慕凉带人查看一番,却只诊出风寒,猜测是隆冬忽至、气温骤降兼误食所致,但其并未声张,立刻手书一封与白山,尔后对外宣称涂瀚染了瘟疫。加之不断有人病倒,涂瀚人心惶惶,葛青锋为了安抚民心撤了南面的守卫,将山上病患悉数送往诸隐谷。
只是涂瀚迎亲五年一次,次次都选在盛夏,为何这次却在隆冬,且距上次迎亲也才过了半载,实在古怪。
越笙略一思索,问:“长星那边如何?”
蓝云摇头,轻哧:“他的人只翻过了最外面的山门,说里面还有一道箭墙,他们没找到机关又退了回来。不过,他们发现那墙上有新溅的血,血中还带香,不知道是不是人的。”
有雪花铺面而来,越笙下意识眯着眼:“告诉离慕凉,他的人全退回诸隐谷,任何人不得进山问诊。传信红绫,拖住那些新娘,务必查清涂瀚迎亲的流程。十城也各自增兵一千。”
她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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