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尽,腊月至。
涂瀚的瘟疫已除,山上的男人们便迫不及待要见新的娃他娘,接连罢工堵在家主府门前请愿,葛青锋被烦得没办法,一道命令下去,涂瀚山声势浩大的迎亲仪式便启动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仪式,只是遣鲜红的花轿将提前在各处买好的姑娘接上山罢了。
没错,买好的姑娘。
涂瀚山中盛产两样物什,一是矿,二是男人。矿为涂瀚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其中一部分财富固定的为涂瀚产生新的男人。代代相传,薪火不绝。涂瀚选定新娘的标准也很简单粗暴:能生儿子,听话,貌美。
渠阳关以西五百里有一村,名西施,乃是大庸建朝以来的乞丐聚集地,以及京中大族女眷的流放地。西施村原名娇娘村,是涂瀚人娶妻的主要战地。后某一任英明神武的皇帝觉此名不雅,太伤风化,遂召集当朝一众文人雅士商议许久,改了这么个名字。
西施村屋舍多为木制,屋顶有瓦片,檐角有灯笼。子时至,明月圆,薄雪随风飘落,鳞次栉比的红灯笼晃出明灭的光。一排鲜红的小轿出现在村口,挨个儿停在亮灯的门口,门环叩响三声,一众披着盖头的赤脚新娘便从门里出来,由人提红灯笼引着上轿。
停轿这事儿也有讲究:一个灯笼一顶轿,檐角朝天两顶轿,木舍见新三顶轿。
村子中央有一木屋,建成不超过一年,漆面完整,防虫的药水味道尚有残留;四角檐皆朝天翘,前头两角各挂一红灯笼。但门口却停了四顶花轿。
引路人手中的灯笼晃了三晃,里面扭扭捏捏只出来一位新娘。
抬轿的大汉立马竖眉瞪眼,拿拎锤的架势捏着灯笼杆一脚踹开门,凶神恶煞道:“别给老子装,住了最好的房子就得出最多的新娘,还有谁?给老子上轿!”
这房子可是兄弟们建来给最美的女人住的!
那可怜巴巴的一家老小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当家男人哆哆嗦嗦半晌,将自家婆娘推出去。那婆娘怀中抱着娃娃,扑通跪下,求饶:“大人饶命啊大人!虞姐儿仨上回刚被你们接过去,我们家只剩这一个姑娘了啊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万万不敢蒙骗啊大人!”
“放屁!”那灯往村妇身前一照,扎着垂髫的女娃娃便现在眼前,村妇慌忙去遮女儿的脸,那大汉的动作却更快,一把将女娃提起来:“这分明还有个女的,去,给爷上轿!”
“不行啊大人!”村妇哭天抢地地抱住大汉的腿:“她还是个孩子啊大人!”
大汉一脚踹开她,将啜泣的女娃从上看到下,露出猥琐的笑:“正好,老子还没尝过嫩芽,带回去,给兄弟们也尝尝鲜哈哈哈哈哈……”
“大人急什么,有奴家这等绝色作陪,大人又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一女子盖头半掀,露出红润的唇和白皙的下巴,一只素手柳若无骨地攀在大汉臂上,沁沁凉凉、软软嫩嫩,那声音更是媚若狐、娇若妾,听得那大汉面色潮红、眼底蹭亮,掌中女娃已丢,急不可耐地搂住女人的腰,顺着衣缝摸进胸口。
那女人急急后退半步,妖媚福身,娇娇柔柔道:“大人…奴家还未过门呢…”
那大汉忽地清醒,山中规矩:女人入了山想如何都成,但不可在山下胡来。但尤物当前,若是入了山,可不一定是哪匹狼先下手。
那女人又开口:“奴家是池溪来的,不慎和姐妹们走散,便想入山寻一如意郎君,这是奴家亲手做的香囊,大爷若是寻我便挂在腰上,奴家得空会去寻大爷的。”她将香囊半挂在大汉小指上,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轿。
红衣玉足踏白雪,软语细腰勾魂魄。
那大汉当即便将香囊绑在腰上,与兄弟们耳语几句,余下的花轿便撤到了别的灯笼下面,又是一番哭天抢地。
好在不再有强抢幼童的禽兽行径。
“呕-”九桃一上轿便掀了盖头,止不住地干呕,连忙拿帕子压了,从随身香囊里取出一抹灰抹在轿帏外。
依计进行。
红绫见了白灰,放下红布,险些出鞘的短匕又悄悄装回去。蓝云也收了银针。唯空中的雪半落未落,悬在各位大汉颈侧,防着这群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皮种马,直至各位新娘尽数入轿,铜锣轻敲,才随风卷在地上。
起轿。
最末一顶极简陋的小轿内,越笙盘腿靠在轿框上,闭目假寐,感官随风雪飘落天地间。天黑路滑,抬轿的大汉们只顾着赶路,颠得罩在轿框上的红布四处飘遥。越笙差点被晃吐。
一道红光悄悄亮在轿底,将这简陋软衣牢牢扒住,一丝冷风也吹不进来。长星灰头土脸从座下爬出来,从怀里捏出一块油纸包,打开,递在盖头底下。
软衣花轿不好借力,越笙好容易寻着舒服的靠点,半点也懒得动弹,隔着盖头“哼”了一声。
长星便单膝跪着,前倾着身子,将那纸包递进盖头里、越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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