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用一种惊奇的神情,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小包银砂。
在座之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富豪勋贵,什么宝贝没见过至少也有所听闻,可眼前这东西,确实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东西?”
“咸咸的像盐,却没有盐的口感和苦涩。”
“看起来晶莹剔透,难道是某种宝石?”
“此物有点意思!”
“……”
高沐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并未着急说话,直到有人忍不住问道:
“沐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这才用略带些得意的语气说道:“此物叫做精盐。”
“这也是盐?”
“果然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可……这精盐如何除苦涩之味?盐粒又能如此细微洁白?”
“唉。”
高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说实话,诸位的问题,我也不得而知。此物是一位朋友所制,交于我来售卖。”
“精盐也属于盐。大秦盐铁官运,私贩食盐乃是重罪。沐公已有万贯家财,当谨慎行事啊。”
高明义好意提醒。
在场之人关系匪浅,都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虽不会有人揭发高沐,但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免不了走漏出去。
高沐呵呵一笑,似乎并未担心,只听他道:“秦之统治,义公身为秦吏,难道不比我更了解吗?自二世登基以来,天下之纷乱愈演愈烈,且不说各地的叛乱,光是邯郸就难以计数。”
高沐横眼扫过大厅,见在场之人大多缓缓点了点头,继续道:“大秦危如累卵,始皇帝的震慑力十不存一,私盐走卒不计其数,盐铁官营宛如废纸,何惧之有?”
“退一步讲,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只需花费些钱财稍加打点,盐官随便抓个私盐贩子顶上去就是了。”
“唉!”
高明义喟然长叹一声,算是承认了高沐的观点。
他身为秦吏,对秦朝统治力的衰落比其他人有着更深刻的了解。
别的不说,光是近半年来,他掌管的仓廪就遭到不少于十次的攻击,其中大多都是被欺压无路可走的平民。
更不用说那些赵国的旧贵族势力...
“既然说到此处,有一事近来正让我十分困恼,说来大家请帮我参谋参谋。”
他凝思片刻,缓缓说道:“前两天晚上,我正要解衣睡觉,忽听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便来到院子里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叫声。”
“等我随着声响来到院子的角落,一个黑衣人影蓦然出现,跟着一把利刃就架在了我的脖颈上。”
“啊!!!”
他说到这,众人都是发出一声惊呼。
高明义道:“当时我只觉得那利刃寒凉无比,只要轻轻一划,我立刻就会身首异处,但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显然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我强自镇定,告诉他我是本县仓吏,他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插翅难飞。”
“那黑衣人全然没有因为我的身份而害怕,反而还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若不是本县仓吏,我还不来见你。你高家先祖得赵王庇佑,方才能发家。如今不思复国,还做上了秦朝的官吏。哼,商人果然唯利是图。’”
他说到这,高沐等人顿时明白了,对方肯定是赵国的旧贵族势力。
虽然始皇帝统一四海已有十余年,但六国毕竟是有着独立民族意识和政权的国家,当时怀念故国之人仍有不少。
特别是那些旧贵族势力,一直在寻图复国的机会。
高沐响起前几日杨林说过的话:
“张子房此时正在下邳暗中积蓄力量,等待复兴韩国,项燕将军的后代项梁、项羽等人也在楚地招兵买马,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揭竿而起。”
“看来赵地也有着不少势力在暗中积蓄着力量。”
他暗想,又听高明义道:“此人的身份,大家想必都已经猜到了。我当时就告诉他,始皇帝收六国之兵,在咸阳熔铸成金人,即便有复赵之心,又哪里会是强秦的对手?”
“他冷笑一声,说:‘再厉害的老虎,也有老的那一天。他大秦还真能一统万代?我也不与你废话,五天后月上中天之时,我会派人到县里的仓廪取粮,你要做的就是保证那天仓廪的门没锁,否则......嘿。’说完,我只觉得后颈一痛,昏死过去。再醒来时,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眼看后天就要到了,诸位说我该当如何?”
“这......”
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知该说什么。
仓廪丢了粮食,绝对是重罪,可若是不给,高明义显然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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