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门前已站定一女子。身材高挑,灰色长发,干练地束成高马尾。褐色凤目明亮,双唇饱满。周身却是散发着“闲人勿近”的气息。
“塔上掉的肮脏东西,终于找到你了。”
玉泉的乌鸦嘴应验了。有人在追她,而且还是一位强大的魔术师。
帆船、灰色长发、高挑……艾拉一阵恍惚,这几个要素他有些印象。愣了片刻,他恍然忆起,那是七大守护的第五位——小莎。
七守护的地位相当于国师,万人景仰。如此地位之人不应得出现在此处,就算塔上掉东西,也是常有的事。例如特雷森学院的源能石就来自塔上。虽说掉人是第一次,可为何惊动了七守护?按理说,玉泉的来历,只有自己清楚。
艾拉否认了自己的判断,那人大概率是小莎的学徒,只是长相相近罢了。魔术分为七大系,小莎掌管舟系魔术。例如卷毛教授,他是第二守护夕夕的学徒,修习锻系魔术,以飘带为武器。
艾拉对魔术理论甚是精通,对于魔术施展的原理,则是一概不知了。
只是普通魔术师而已,玉泉应该应付得来。艾拉自我安慰。
事实上,艾拉与灰马尾并无瓜葛,足可一走了之,但他总觉得该对玉泉进到责任。
什么责任呢,艾拉思来想去,竟与自己最脆弱的那根弦——亲情,扯上了联系。难道是妹妹?我怎么把玉泉当妹妹?
难道这也在她的计划之中吗。艾拉苦笑。
事实上,玉泉的心思很单纯。但一个瘦弱又遭劫难的女孩很难不让人生出保护欲。
玉泉把受伤的右手别在身后,左手连划,一只只飞雁状的虚影腾空飞出,一振翅便急射向灰马尾。
艾拉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愣是没看出那是哪一系魔术。
要是这魔术作为试题出现在学院测试里,势必要难倒一大片。艾拉暗想。
灰马尾戟指一挥,也未见特效,那一连串飞雁微微一滞,便爆开一团雾气,灰飞烟灭。
艾拉忍不住惊呼一声。直接破解对方魔术,那是实力上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体现。
艾拉的幻想破灭,此人多半便是小莎,玉泉这一遭凶多吉少。
玉泉一招过后,竟是耗尽魔力,油尽灯枯一般,靠着护栏呼呼喘气,这无论如何都是不正常的。
按理说,只有足够的魔力才有可能驾驭强大的魔术。就像膂力够大,才有可能拉动更重的复合弓。
适才玉泉那一下裹挟纯粹的光焰,疾速破空,已有大家风范,实力尚在卷毛教授之上。
艾拉见势不妙,大脑放空,未经思考,便一下扑倒在玉泉身前,“五守护大人,其中有什么误会。”
小莎微眯起眼,向艾拉盯视片刻,“让开。”
“大人!她还帮我医好了骨折的手臂,若是留一口气,必定能帮助雪国人众,抵御魇魉。”
艾拉做出这一番言行,心脏狂跳不止。平时谨言慎行,此时竟公然阻挠一位守护办事。一不做二不休,艾拉也只得把玉泉一护到底。
“我再重复一遍,让开。”
“那个,您听我解释……”他想尽量拖延时间。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现在这世道,你还当法律是什么?”小莎说着掌中运起魔力,蓄势待发。
“你忘了你妹妹怎么死的?归根结底,还不是被她砸断手臂所致?”
艾拉抿嘴不语。他知道,杀死自己对于一位守护来说,相当于踩死一只老鼠。脑中一片空白,还恍惚间,眼前闪现出艾维的音容笑貌,活灵活现,冲他眨了眨眼。一阵的头晕目眩,艾维仿佛就在近前。
“别太自以为是了!不由分说就乱砍滥杀,和魇魉有什么区别!”
小莎的面颊抽动了一下,手上不停,一道青色光柱急射而出。艾拉呜咽一声,把眼一闭,翻身扑在玉泉身上。
“别伤她!”
毕竟艾维已逝,他已做好赴死的决心。但只听得一声巨响,眼帘上一片光亮,怀里的身躯轻微颤抖,小莎那一击迟迟未到。
“喂,走狗五号,你想对神使和她的朋友做什么?”是一个混浊的男音,沙哑而冷峻。
艾拉欢缓缓睁眼,三人已站在面前。都是身披黑斗篷,背上绣着高塔和启明星状的纹饰,兜帽遮头。
“哼,雨虹会的鞑子,在第十一区蜗居得皮痒痒了?”
艾拉有所耳闻,雨虹会是一个信奉像素塔的组织,被划为邪教。他们对塔的崇拜是建立在恐惧之上,并不似艾拉之前感恩戴德的信奉。他们认为,只要化身塔的信徒,就能免受魇魉等灾害。
他们把塔上坠落的玉泉当成了“神使”。
至于第十一区,艾拉仅仅是有所耳闻。那是一个重工业发达的地下城区,独立于雪国管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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