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蚀千载灵月,此生终现。飞羽流云,指缝沙湮。
——
“阿爹,相信神明吗?”
“信,是信的。可这一辈子阿爹都没见过神明。阿爹希望等泠儿以后长大了,即使不信神明,也要敬畏神明。”
小姑娘笑了笑,看着远处海上烟霞万里,落日熔金,“阿爹,太阳都快落山了……”
天与地交汇的地方,金橘色的波光向近处涌动。海边的落日向来浑圆澄亮,就像小厨房里鸡蛋刚拨开时、蛋黄的色泽。他望着太阳,蓦然抖抖,“阿爹…那是什么?!”
海滩上,两米长的物体竖直摆动。
他冲出去,停在撒在岸边的渔网前,看清东西后身体倾倒:“阿爹!鲛人,是鲛人!”
渔夫闻言一怔,手里捏着匕首掷向渔网。
小姑娘只看见金属折射出橙色的光,牢牢插入沙地里,鲛人拔出它,割破束缚,纵身跃入大海。
临走前回头,施舍二人一个眼神。
“他并不漂亮,可夫子说鲛人容貌绝美。”是条雄性人鱼,身体健壮,容貌却实在丑陋,小姑娘有些失望,嗫嚅半天才吐出一个修饰。
“或许有好看的!”渔夫安慰小拂泠。
“我想见一见传说中美的天地失色的鲛人是什么样子……”
幻世镜中,水玥宸看着海边上的一幕,那个小姑娘,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两年后,夜拂泠满十八岁,一队官兵来迎她。
夜拂泠正吃着刚做好的鱼,听渔夫喊她出来。“泠儿,其实我不是你生父,他们是接你回家的。”
“阿爹?!您就是我父亲,我不走。”
“听话,你的父王是黎国国君,比跟着我不知好了多少倍!”渔夫虽这么说,到底是不舍得。
“那也不去,阿爹对我好,我也对阿爹好,阿爹养我这么多年,他若对我好怎么不早来接我。”夜拂泠对着为首一个老公公说,“你告诉她,我不回去,我会一直陪我阿爹。”
“哎呦,公主殿下啊,这不行,带不回您,我们这些人都活不成了,您就当可怜我们。”一个从马车里下来的太监说。
“阿爹,我要和你在一块,我不想去什么宫里。”小姑娘急的快哭了。
“这样吧,阿爹送你回去,等你见了你父亲,想回来再回来。你肯定想见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吧?”
“好。”
“好嘞,公主殿下请!”
豪华马车停在门口,周围的村民围过来,露出或是惊讶或是羡慕的目光,毕竟在这个偏僻的小渔村,没有人见过这样豪华的马车,还有衣着华贵的宫人。
临走前,小姑娘开心的挥手和大家道别,渔夫却神色凝重。
一路上,夜拂泠都受到最好的照顾,住最好的旅店,吃着以前吃不到的锦衣玉食,她也开始想,她的亲生父亲该是什么样子。
另一间客房内,渔夫抽了一晚上的烟,他不知道送泠儿去王宫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二天吃午饭时,渔夫问泠儿,“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每天锦衣玉食,受人仰望,不用再跟阿爹打渔受苦。
“喜欢,但是泠儿更喜欢和阿爹在一起。”
“傻孩子。”渔夫叹了一口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