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珩轻捷地掀了掀被风吹到眼边的头发,看她收完点心,这才笑着道:“这船靠岸后你打算做什么?还有哪里要去的吗?”
“没有。这事本就不复杂,直到方才不过都是多费力气,也劳你跟着我一道奔走。”朝岁虽是第一次下山除祟,其实也知晓多数仙友的做法。邪祟害人大部分是因生前执念,而若是害人后怨气仍不得化解便会在原地生出幻境。因此多数仙友会直接进入幻境,历经幻境中的故事,在故事中分辨出邪祟除去,这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朝岁本也打算这样做,只是当她打开门看见挂着的红绡缠头,便想起逢春坊,于是鬼使神差地来了。
朝岁道:“今日辛苦了,稍后下船便寻一客栈安顿吧。作为答谢,住店钱便由我来付。”
晏珩喜闻乐见:“好啊,虽然我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过见财神姐姐你这么大气,多谢了。”
这之后三人便在栏边吹风,逢春坊的变化着实大了些,直到下船也没再遇见过朝岁认识的人。
晏珩下船便领路直直往方才来时见过装潢最好的客栈去了,他虽是不大有钱,但向来不爱亏待自己,现下有了机会,自然要住好的。
朝岁对此没什么意见,器泽山主炼器,本就富裕,这点钱不至于拿不出来,便就随他去了。
三人在店里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早早地到了萧宅大门前。
朝岁推开大门,只一只脚抬了进去便瞬间眼前一黑,待到再有意识时,浑身上下已是火辣辣地疼。破空声在她耳边抡响,紧着一道鞭子便甩在她身上。
朝岁刚醒便感到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几度要再晕过去,这种灼烧般的疼痛爷瞬间唤起她的记忆,这是又将自己的曾经再度经历了一遍。
“要不是瞧你有几分姿容,就凭你书画不精音律不通,进了坊里也是最下等的人!如今给你机会你不要,那便休怪我狠心了!”模样刻薄尖酸的女人掂了掂手里的鞭子,一副动怒的神态似将她的五官都错位了。
朝岁被绑在木架上,低垂着头,生气微薄,全没力气去回话。
女人还欲挥起鞭子,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很有些殷勤的女声:“妈妈累坏了吧?阿姒特地做了些糕点,妈妈不妨吃些,也好休息……至于那不识趣的东西,若妈妈允许,便由阿姒代妈妈教教她。”
她听了门外传来的话语,转头又瞥了眼挂在架子上的朝岁,冷哼一声,将鞭子就地一砸,出门去了。
门外女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还是你知心,便替我好好管教她吧。”
另一声附和道:“是,林妈妈。”
话声一落便是木门开关的声音,那人行至朝岁跟前捡起鞭子舞向地面,嘴里却道:“没福的玩意儿!枉费妈妈苦心!不知好歹的杂碎!”
门后影影绰绰的人形这才消失。
她等了会儿,直到确定外面彻底没人了,才急忙到朝岁跟前将她解绑,半扶着朝岁跌坐在地上,小心不去碰触到她的伤口,心疼道:“真是委屈你了,就快好了就快好了,等到了时候,咱们就都不用受苦了……”
“季姐姐……”朝岁的意识半是游离,她的确许久没听见岑姒这般为她的声音,颇有些如梦似幻的错觉,不过刚挨了几鞭子,人被打得虚得不行,喊出来的气音微弱至极。
“是,我是你季姐姐。”岑姒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言语着急,“怎么这次流了这么多血……可是现在还不能给你上药,待会儿她还要来,真是……濯礼你千万别睡啊……”
“我没事……”朝岁看不太清眼前的岑姒,不过也知道她此时的模样一定是年少素净的,心中顿时流淌出丝丝类似满足的情绪。
朝岁仍是似醒非醒地状态,说完这句话后便没了什么动静,头发将她的脸遮住了大半,如此看来便是一副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她的背上没什么鞭伤,岑姒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似这样就能少些痛苦。
她二人就这样靠坐在一起,期间岑姒还动作轻缓地将朝岁的衣服扯得乱了些。这次的幻境对朝岁而言分外不同,她是其中的亲历者,无法使用外来身份,于是此时她身上穿的是林妈妈给她备的艳色的服饰。她浑身是血,新鲜的血液除了将她的衣服染得更醒目,便是连鞭痕都看不太出,因此没必要再继续做出伤痕来。
笃笃。
岑姒听到上方传来里两声叩击,这是她特意做的。这间屋子是林妈妈专门用来作惩戒用的,平日凡有不顺她心意的人便会被绑来这里,但并非人人都由她亲自来罚,只要是别的姐妹代为惩戒,总会放放水。而为防止林妈妈半途来了撞见,便有人专程注意着,以便示警。
她没把朝岁再度绑回架子上,但还是将她靠在架子边栓住了手脚,起身又凌空甩了两下鞭子,装作打累的模样喘着气:“你这贱玩意儿,连身上的血都恶心死了,还弄脏了我的衣裙,这衣服要了你的命也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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