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他人不同,红印是为数不多的杀伐果断之人。自我记事起,她在外人面前收不住情绪的情况,仅出现两次。一次是一个拄拐的六旬妇人抓着她的手时,一次是听见外兵来报说是老妇人身穿薄衣、只身闯入十里冰川后被生生冻死的时候。仅这两次,却是同一人。因着担心,我同回布讲了此事,她只叫我不用太多担忧,若红印真的是一名细作,那时大雪封路时,我们三个就会变为那冥府之中的冤魂了。
那日与回布交谈完之后,我回去同红印讲了我的顾虑。她承认了,她来此另有所图,不过不是当一名习作。那妇人确实与她有关,红印当年就是被那妇人扔到十里冰川的。红印一家在南边的一个国家里,父亲在外漂泊经商认识母亲,在天地的见证下成婚,有了红印后便双双回到故土,打算侍候老母,教养儿孙。可回家之时,恰逢边关战事吃紧,急需征兵之际,父母回家还未有半月之时,就被拉走充军,只留下妻母相依为命。而后,有传言父亲战死。随之,母亲诞下一儿一女后,劳累过度致死。一年时间内,阿婆从大喜到大悲,一夜白头,平日要操劳家业与照顾幼孙。日积月累,便逐渐比他人要老得快些。
“你家从商,家底不错,你又何故被弃在十里冰川之中?”
“当年,国家动荡,官府强收税款。我家阿婆虽打点家业有方,却无反抗无良官兵的能力。每当被强收税时,只得乖乖奉上钱财。久而久之,官兵愈发猖狂。阿婆无奈,打点完家当后,带着我二人一路北上,寻找生机。进入冰川后,遭遇暴风雪,我与他们二人失散。你牙铁见我可怜,便收留我在此处。”
“所以,当日我回布临盆之际,你能如此决绝也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
“是。”
“为何那日只见你阿婆?”
“那日我同阿婆相认时,也才得知我哥哥竟也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抱歉红印,怀疑你是我不对。”
“你身处如此境地,小心警惕些才是应该的。但你忘了问我一个问题。”
我没有勇气问她关于她阿婆为何又回到冰川的事。
“你回布以前问过我,为何愿意在这殿里拘着自己。我回答说我在找人,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也因为此人,阿婆才冒险带着我们北上,即便还要穿过十里冰川。那是我母亲的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到了殿里当值。母亲对阿婆提过自家阿妹已经在殿里公主的手下做到了大宫女的位置了。所以,阿婆想带我们碰碰运气,便在夏天带着我们北上了。”
在阔洛的历史中,那一年是为数不多的雪灾来临的日子。六月本来艳阳高照的日子,风雪肆虐,又有不少南方国家战乱被迫变为流民的人前来阔洛,地方不够,只得安排在城外,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冻死了不少人。红印阿婆应该是被风雪拐到了一个偏僻之地,靠着带的干粮和物品撑下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