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呀!”
“章太医要明白我既然向你开了口,就没预备让你拒绝,同样今天我在这里问过你的话,出了章华宫这门我也一概不认。”
“微臣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今日殿下所求有违吾道,恕难从命。”
“本宫钦佩章大人的气节,但同样的问题太医院多的是人愿意告诉我,只可惜他们都没你医术好,稍有差池,大人难保不会受到牵连,驸马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殿下何苦为难老臣。”
“本宫也是无奈之举,还望章卿相助,多谢。”
“殿下言重了,老臣应允便是。”
这两天满章华宫都是我与三驸马情重的传言,谁料他一睁开眼,我反而不见踪影。
容后自会有人告诉他,这两日我是如何衣不解带悉心照顾他的,最后只需要听见我病倒的消息。
不成想他会来得这么快,明明自己身上也还有伤,可我也只能依稀听见他对章老头发火的声音。
“什么叫旧毒复发,哪有这样的道理?!”
“回驸马,好些毒素都仰赖病人自身的强健程度,这个道理殿下所创办的文化堂医科称之为人体抵抗力,况且殿下她……”
章老头还在掉书袋,倒是水月先切中要害道:“驸马是没见着,这两日殿下为您,劳心劳力,吃不下睡不着的,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大圈,就是好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咱们殿下大病初愈。”
“你们也不拦着她,现在倒是有脸说!”
“奴婢自知有罪,但也要让驸马明白我们殿下的心。”
“我大概也是算着她会心软,还真是作茧自缚,章太医快请起,刚才是我鲁莽了,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驸马言重了,殿下此番应属余毒未清,目前未见凶险,还请安心。”
“那就全仰仗章大人了。”
“下官本分罢了,当不得驸马一拜。”
“现在拜你的不是什么驸马,只是一心记挂发妻的丈夫,有劳了。”
一通忙乱之后,我几乎听了一整夜封长漠的唠叨。
他说:“只要你好好儿的,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一句嘴。”
他说:“从今以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尊重,自由,什么都随你,只求你无病无灾。”
他说:“我回去就送千佳走,以后不再过问她那些破事!”
“……”
他说了很多,字字句句,满含着害怕失去的恐慌,而我听着逐渐想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只有等到快要失去,才会在一片废墟里妄言弥补。
然而除了嘲笑他,我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能从他天南海北的话里,慢慢拼凑起这十年我缺席的种种,这对我演绎好他心目中那个李颜很重要。
然而越听我就越觉得后悔,现在要学的跟重新投一次胎有什么区别,比如经商,还有国税……
以前觉得只要选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此生好好做个富贵闲人也罢。
你说那个她怎会这般有精神,开商号,办学堂,撰报状,就算给我十个脑袋我也学不完呀。
本来算好,只睡两日,醒来假作忘事,只要封长漠不追究,我就乖乖同他回家了。
岂料父皇竟开口留我,当着封长漠直言户部要来找我核账。
我这才想起之前合离闹分家的事儿来,现在既然不离了,父皇再这么提起来,封长漠大可堂而皇之的回绝,看在他出资救灾的份上,父皇也不好继续为难,不对,按照父皇一贯稳健的做派,这话根本就不当说,可他现在只看着我,是了,他这就是在考验我呢。
所以……我该怎么说呢?留下来封长漠必定破财,回绝父皇,那就更说明我没办法笼络住封长漠,那么我和他说过的所有大话就真是有待商榷了。
正为难,封长漠先笑着开口道:“我还有事先回家,账目上大体我都和他们交代过了,你只耐烦听一听,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回来你再问我。”
“哦……好……”
“那臣先告退。”
看着封长漠躬身退走,父皇眼里逐渐爬上意味不明的神色,再看向我,缓和了许多笑道:“还吵着要合离,离了他你上哪儿找这么言听计从的夫婿?”
“以后不许太过任性,乖乖学着打理好你的商贸司。”
“商贸司?”
“金口玉言承诺你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怎么,不想要啦?”
“想要,但怕管不好。”
“记不记事也没什么打紧,有不懂的就去问驸马,他不会不帮你的。”
“儿臣明白了,多谢父皇。”
“那你先去吧,狄云楼已经在章华宫等你了。”
狄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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