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左右看了看,瞧见路旁长着几株野芋头,叶片椭圆,青葱翠绿。
她走过去小心折下两只叶片,避免让手沾染到渗出的汁液,这些叶片够大,可以完全遮盖住篮子里的东西。
慕晚将另一只叶子撑在头顶,可以当作简陋版的雨伞。
差不多走出十几米,成串的雨滴砸在地上,将干涸的地面变得泥泞,大雨渐渐倾盆。
慕晚头上的叶子根本无济于事,肩膀很快就被浸湿,头发也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风一吹就蔓延着丝丝凉意,这样下去肯定会感冒的。
慕晚紧蹙着眉头,跨过一个水坑,正准备往雨幕中冲去,蓦地光线一暗,头顶出现了把油纸伞,她整个人被笼罩在内,豆大的雨滴被隔绝在外,鼻尖可以闻到一丝好闻的清淡药香。
慕晚嗅了嗅熟悉的味道,淡定地侧头看去,身旁的男子一袭青色长衫,身姿瘦弱,却自有一种温润的气质,果然是纪言。
”今日又去卖药了?“慕晚笑着问道,纪言便是村里的赤脚大夫,除了日常给村里人看病外,偶尔还会去山里挖草药,炮制好后卖到镇上。
纪言将雨伞往旁边挪了些,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修长,清浅的眉眼微微舒展,“前几日寻到两株年份浅的山参,倒是卖了个好价钱。”
两人并肩走着,因为伞面不大,手肘之间的距离拉近,纪言的心跳悄然加快,他眼帘微垂,指节攥紧。
慕晚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一边拧着湿透的衣袖,幸好她穿的是深色衣服,即便湿了也不会徒增尴尬。
纪言从袖中递出一张手帕,也泛着淡淡的药味。
慕晚顿了顿伸手接过,若换作是旁人,她肯定不会这么熟络,可这人是纪言,他们自幼便相识,不必顾虑那么多的规矩和礼数。
她和纪言初见的时候还是两个小豆丁呢,当时纪言跟伙伴们跑去摘野果,却不小心走散迷路,小孩子在幽密的环境里自然会感到恐惧,纪言被吓得哇哇大哭,肉乎乎的脸蛋上泪珠子直落。
她那时虽然才四岁,可心智却是一个成年人,于是镇定地哄好了纪言,拉着纪言的手走回了村里。
从那以后,纪言就总是跟在她的身后,时不时送来一小捧野花,几颗野果,几粒饴糖。
后来纪言大病了一场,需要在家静养,他们渐渐开始少于见面,门口杏树下也没再看见那道浅笑的身影。
慕晚擦拭着脸上的雨水,手帕已然沾湿,她叠好放进篮子里,准备洗后还给纪言。
雨声淅淅沥沥,湿滑的泥泞路面又难走,需要耗费不少力气,慕晚渐渐没有说话,考虑到纪言的体质,她脚下又减了些速度,耳边虽然嘀嗒声不停,可心情却缓缓平静下来,那缕药香也格外清新。
远处有人正举着伞蹒跚走近,雨幕模糊了视线,慕晚定定看去,认出了那是柳氏。
她急忙招了招手,提声喊道:“娘!我在这儿。”
柳氏脚步凌乱,听见熟悉的声音,匆匆地往前走,眼里满是担忧,“阿晚,冷坏了吧,这天咋突然就下雨啊,走,赶紧回去喝碗姜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