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一生大半是住在兴庆宫的。
此时大殿之上。
李隆基正吹鼻子瞪眼睛,百官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你这幽州节度使,还有什么脸面回长安,还有何脸面?”
跪在殿下的张守珪老泪纵横,哭丧着脸道:
“陛下息怒啊,微臣实在是缺兵少将,突厥十五万大军,来势汹汹,微臣根本无力阻挡啊!”
张守珪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宰相张九龄得到了暗示,连忙上前说好话。
“陛下息怒,张大人虽然驻守不力,但也是竭尽所能,其孙子更是留在阵前断后,只为给幽州百姓撤退争取时间,此等忍痛割爱,忠义之举,理应奖赏,以振我大唐军威!”
此时张九龄还尚未失宠。
朝中百官纷纷附和,张守珪也适时演戏,一边哭泣一边大喊。
“长庆啊!长庆!爷爷对不起你啊!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这边一哭,跪在他身后的大胖子安禄山也跟着哭喊起来。
“可怜我儿长庆,还未成亲,只留下一首绝笔诗,便要离开人世了啊!”
李隆基年纪大了,最是看中情义。
此时听这父子俩哭得肝肠寸断,也是跟着叹了口气。
好奇道:“你们口中的长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九龄暗自一笑,就知道玄宗受不了这感情牌,便连忙上前渲染。
“回陛下,突厥大军奇袭北境,各州府准备不足,百姓撤退时间紧迫。张大人的孙子安长庆,不畏生死,领三千将士自愿留在幽州为百姓南撤拖延时间。”
“两位大人的丧亲之痛,恐怕不比爱民如子的陛下要少啊!”
张九龄能做到宰相一职,实在是技艺高超。
此番不仅旁敲侧击夸了玄宗,又连带着替张、安二人哭穷卖惨,一石二鸟之计。
李隆基闻言后,果然龙颜大悦。
同时又觉得自己刚才太过言重了。
李隆基深深地叹了口气,扼腕道:“想不到两位爱卿正深陷丧亲之痛,是朕太唐突了,不知张爱卿的孙子安...”
张九龄提醒道:“长庆!”
“是的,就是这安长庆!”李隆基点头道:“可曾有消息,他又留下了什么样的绝笔诗?”
张守珪闻言,哭得愈发大声。
“回陛下,我那孙子长庆,可怜他尚未及冠,为表决心捍卫陛下尊严,当众留下绝笔诗。”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可恨!可恨啊!老夫若不是心系家国,顾全大局,定要同我那亲孙子一同殉国啊!”
张守珪与大胖子安禄山两人,当场抱头痛哭。
唐朝好诗文,尤其是盛世长安的大殿之上,哪一个不是文人出身?
此诗一处,当真鸦雀无声。
行文简单明了,却让人听了后热血沸腾。
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一名少年英雄,正持刀开弓屹立于城墙之上。
哪怕敌军如狼似虎,却依旧英姿勃发,面对生死毫无畏惧!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好一个少年儿郎,好一个热血男儿啊!”
唐玄宗徒然站起身来,双眼一片赤红。
年近五十的李隆基,竟跟着殿下的二人暗自抹泪。
“陛下,保重龙体!”
张九龄等文武百官,连忙跪于地上齐声高呼,不敢抬头。
宫女宦官匍匐于地上,不敢出声。
大唐皇帝当众哭了,谁还敢抬头去看?那怕是脑袋不想要了。
李隆基声音颤抖道:“这个少年儿郎,如今是否还在幽州,可有消息?”
安禄山趴在地上,小声道:“回陛下,如今北境皆失暂无消息,只是算算时辰,幽州城已经被十五万大军围困半月有余,想必我那可怜的儿子长庆,早已经以身殉国了!可怜他至今尚未成亲啊!”
李隆基眼眶湿润,不禁想到了他的父亲还有祖父。
皇室之中,亲情就是他们最不敢奢求的东西。
今日见两人哭得如此悲恸,不由得睹物思人。
“传朕旨意,擢封张守珪为代辅国大将军,安禄山为代行军总管,调取朔方节度使郭子仪所部,两部共计四十万大军,即刻北上,收复幽州!”
若有外臣在这,必是大跌眼镜。
张守珪两人平白无故丢了幽州,不仅免了死罪,竟然还升官被委以重任?
这样的事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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