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玠奔走两步去开房门,他是被郑然然死拽着上了楼,衙差们自然不放心江玠的安危,便有两个衙差跟在江玠身后上了楼,就守在房间门口。
江玠正色道:“去查厨房里头的人,厨师、厨娘、丫鬟、劈柴的烧水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这一番话说得威严,声音却小,楼下的人听不见,屋里的郑然然却听得清楚。
两个衙差闻言一喜,知道是自己家的大人找到了新的线索,虽然翠微楼厨房里的人不少,但这个范围实在是比排查翠微楼所有人的范围小了太多,方才那几个公子爷已经给了他们脸色看了,在这么下去汴京城里的世家大族都要被大人得罪干净了。
两个衙差得令,满心欢喜地去办差了。
领了差事的衙差姓关,广平府的人都习惯叫他关头儿,这人生的俊俏,瞧着不像是当衙差的模样,办起事来却从不马虎,他在广平府时间长了,颇得手底下的人的尊敬。
今日出事,一帮没走成的贵公子被拘在了连廊处,翠微楼的老鸨和姑娘们被看守在自己房间里。
其余的丫鬟,荷官,跑堂的洒扫的全都在赌场里头。
要查厨房里的人,就要从这群人开始查。
关头儿领着人进了赌场,一帮小丫头见了这阵仗就开始畏畏缩缩,后头几个男人也有些惧意。
他们与翠微楼的姑娘们和前头的公子们不同,没人告诉他们虞香是被人谋杀的,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关头儿打量了人群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来,这便开口问了:“你们这伙人里头,谁在厨房干活,下午谁去过厨房,自个儿站出来吧。”
虞香的死,团伙作案的可能性不大,厨房里头人多,下午谁进去了谁没进去,定然说不了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有四五个小丫鬟站了出来,跟在后头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厨娘,再有三五个跑堂模样的小厮。
小丫鬟大多是去厨房里头给姑娘们拿吃食的,小厮是进去来来回回给公子们拿酒上菜的,厨娘自然是待在厨房里头做饭的。
关头儿觉着有些不对劲儿,皱了皱眉,问:“都站出来了?还有吗?”
两个厨娘互看一眼,而后把目光放向了后头一个身材富态的中年汉。
其中一个厨娘就喊:“大涛,你杵在哪儿干嘛呢,官爷叫了!”
那人叫做冯大涛,是翠微楼的主厨,他面色煞白,好似从没见过这等官差拿人的阵仗,咽了口唾沫,喊道:“哎!来了。”
关头儿盯着他,压差们盯着他,两个厨娘盯着他,丫鬟小厮们也盯着他。
众人都觉得冯大涛有些不对劲儿。
这人是个老实人,家里头穷苦,三十多岁了也没讨上媳妇,家里头还有个老娘,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到翠微楼当了厨子。
两个厨娘年纪大了,平日里都将冯大涛当做子侄看待,对他很是照顾。
莫非他是害怕官差?
另一个厨娘就笑了笑:“大涛啊,你放心吧,这是江大人带来的官爷,广平府江大人从来不冤枉好人,人家顶多问问话,难为不着咱们的。”
冯大涛笑了笑,却仍然不肯向前迈一步。
关头儿看了两侧的衙差一眼,两个衙差会意,就要上前去拿冯大涛。
冯大涛撒腿就跑!
赌场里头的公子们都喜欢通宵玩,夏天到了汗臭味儿难闻,所以赌场里头开了许多窗户,冯大涛身后就有一扇。
两个衙差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却见冯大涛已经跳了窗户出去。
“追!”
前头有丫鬟小厮挡着,着实有些碍手碍脚,衙差们就开始拨拉小厮,小厮哎呦,丫鬟叫,赌场里头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响动就惊动了二楼的江玠与郑然然。
郑然然从虞香房间的窗子探出头去,正看见冯大涛那一抹富态的身影一溜烟转过了巷角。
“坏了,跑了!”
郑然然也开始在屋里嚷嚷。
江玠皱了皱眉,顺手拨开了挡在窗前的郑然然。
随后一跃,那抹雪银色的身影稳稳当当落在了地上。
似惊鸿出鸟,白银清然,天下独绝。
郑然然看的呆了,脑海里只余下江玠跳窗时撂下的那句话。
他说:“碍事!”
郑然然万万没想到,江玠这么一个瞧着清清冷冷的小公子,居然还有这么一身俊俏的武功。这翠微楼二楼可不矮,他就这么一跃而下,轻飘飘地像个活神仙一样,还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看起来武功真是不弱。
起初只觉得自己在那大堂里头又被她眼底的清明气度吸引,如今却觉得这个男子身上埋藏了不少的故事,主要是……公子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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