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可法在审案之前,已经粗略看过捕快上交的卷宗,为了令围观百姓明白,履行公事地问道:“党仁弘如何强占了你祖传的酒楼?”
“他见酒楼生意好,便以武力强行逼迫我转让酒楼,我迫不得已只能同意,与他签订契约。可是,他拿到地契之后,并未按契约给我钱,仅给了一百两,我长子气不过,找他论理,却……却被他指使手下士兵活活打死。”中年人泣不成声。
“可有证据?”
“有当初立下的契约,酒楼里厨子伙计均可做证。”
“带人证。”
六个百姓被带上来,纷纷证实中年人所说的都是实情。
“求大人为我做主。”中年人重重地磕着头。
“大唐和陛下一定会还你公平,你且退下。”
中年人和证人们被带下去,又有七个人被带上,脸色黝黑,一看就是农户。
“我们的良田被党仁弘强行占去,说是以市价相购,却一文钱也未收到,还强迫我们为他耕种。”
一番询问后,他们被带下,又有受害者和证人不断上来。
“我的妻子被党仁弘的幼子看中,被抢劫走了,还将我的腿活活打折。”
“我等在南宁州行商,被党仁弘纵兵抢走货物,还打伤我们。”
“我们是南宁州士兵,党仁弘克扣军晌,只发放不到大唐规定军晌的三分之一,还拖欠我们半年军晌。”
“在下曾是南宁州官吏,因接受百姓状告党仁弘的案子,被党仁弘殴打并免职。这是下官收集的南宁州百姓状告党仁弘的卷宗。”
一件件冤情迅速地审理着,堂外的百姓早就震惊了。
“党仁弘十恶不赦,该杀。”
“这些人太惨了。”
“党仁弘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大唐为何会有这样的狗官。”
终于,经过半天多的审理,杜可法粗略将所有冤情过了一遍,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心中满意地笑起来。
有这些百姓的传播,党仁弘所做所为会很快传遍长安城大街小巷。
在汹涌的民意下,李世民想宽恕党仁弘,就得慎重考虑了。
不过,杜可法回头看看记录官桌上厚厚的状词。有这些党仁弘所犯的罪行记录,李世民还会宽恕党仁弘吗?
“退堂。”杜可法站起,向记录官走去。
捕快们将骂骂咧咧的百姓逐出大理寺。
杜可法拿到证词,冷冷一笑,也走出大理寺。
“大人去哪里?”
“进宫。”
紫宸殿里,李世民与一些重臣们听着长孙无忌讲诉党仁弘贪墨案的审理结果。
“陛下,党仁弘主动认下罪行,并愿交出了所剩财产。”
李世民看了几眼卷宗,问房玄龄等人,“诸卿认为该如何处理党仁弘?”
房玄龄、魏征等人没有说话,李世民想保党仁弘的意图很明显。
“陛下,党仁弘虽然有错,但功劳功高,应当功过相抵,可撤消他的爵位官职,废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长孙无忌早揣测好李世民的心思。党仁弘贪墨重金,说李世民不生气是假的,但李世民念在昔日之情份,以及党仁弘二子为国捐躯,才不愿处死党仁弘。
“诸卿认为辅机的处治如何?”
人群中的侯君集抢先道:“臣认为此法甚妥。”
张亮也跟着响应,房玄龄、杜如晦置可否。
“就依照辅机的办法处理,立刻将党仁弘罚往儋州,一生不得返回中原。”
李世民想快刀斩乱麻,早日了结这件案子。
“陛下仁慈,宽厚爱民,真是大唐之幸,百姓之福。”侯君集、长孙无忌感激道。
终于帮老兄弟捡回一条命,两人欣喜。
王德轻轻走进大殿,低头禀道:“陛下,大理寺卿杜可法在皇宫外求见。”
“杜可法?不见。”李世民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杜可法,他肯定是来反对自己宽恕党仁弘的。
魏征起身道:“陛下,三司会审包括大理寺,应该让杜可法进来。”
“不见,朕困了,你等退下。辅机,立刻将党仁弘发落押往儋州。”
“臣领旨。”
李世民直接走出紫宸殿,不想多呆一秒钟。
“唉,我们走吧。”房玄龄叹口气,和杜如晦一起离开。
魏征犹豫着要不要去劝谏,但他看出李世民今日心情不好,看出李世民保党仁弘一命的决心很坚定。
“罢了,虽饶了党仁弘一命,但流放儋州也算重罚。”
皇宫外,杜可法望着全副武装的御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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