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父快快起身,政儿如何受的祖父之大礼。”
冒着雨。
嬴政迅速上前,扶起了赢亦。
“王上乃我大秦的王,无论何人,不跪拜者,便是蔑视王威,视我秦国如无物。”
赢亦却震声而道,坚持行完礼仪。
仅此一面,便已被嬴政所折服。
“祖父已近鲐背,还为我大秦劳心费力,是政儿之过错,未能事先请命与高祖,高祖一路车马劳顿,快,扶寡人高祖父入车内,别淋着雨,寡人愿为高祖父,执髻而行。”
嬴政说着,对着吕不韦与李斯瞥了一眼。
二人当即领会。
左右而上,便架着赢亦往车架内走。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王上,怎么为臣下执马,老臣,若让吾王执马,无言见我秦国列祖列宗啊!”
赢亦震动,高声阻止。
眼中更是有泪花闪烁,心中却如五味杂瓶。
“起驾,回宫!”
嬴政真的牵马于赢亦车架,弱小的身子远远的拉着缰绳。
仪仗队也在此时缓缓让开了道路。
坐在车架内的赢亦如坐针毡,屁股发烫的连连起身。
更是看向李斯与吕不韦,脸红脖子粗的怒斥道:“你二人作为我秦臣,怎么让大王为你二人,牵马?”
李斯眼中闪过精光,硬是将赢亦压制在车内,而后缓缓的道:“文慧候莫要着急,此乃大王之谋划。”
“文慧候可知在这咸阳城内,诸君诸臣有多少门客?”
不等赢亦回答,吕不韦嘴角一抽的道:“在相府未驱逐门客前,有三千门客,堪称门庭若市。”
不等赢亦再回答,李斯再次道:
“李斯入秦尚短,可也有门客二十余二。”
“廷尉隗状虽不如相邦,却也有门客三千,太尉令也仅比相邦少之丁点,芈氏便有门客三千,还不包括昌平君、阳泉君、昌文君私养门客。”
“除此之外,各贵族,封君,皆有门客,即便是渭文君,渭阳君之府邸,也有门客千百。”
李斯询问似得看向赢亦道:“分封必废,此前,王上将芈氏一族族人系数捉拿关押在廷尉大牢,芈氏门客汇聚三千,欲救芈氏,幸王早有察觉,伏兵于廷尉大牢,芈氏门客,系数伏诛。”
微微顿了顿,李斯给赢亦留下片刻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然,朝臣与宗亲皆被王上关押在廷尉大牢,在咸阳的封君,门客,纷纷开始为其主人奔走,自知非王上敌手,便有了联合之意。”
“这,那岂不是现在,王上有危险?”赢亦彻底震惊。
就要冲出车架救驾。
“王上以自身为饵,要为这些奔走门客与咸阳封君找一出路,而现在,便是他们唯一的路。”
李斯拦住了赢亦。
如此这般耗时耗力,目的只有一个,让赢亦,这位宗室一言九鼎之关内侯,为王上效命。
而想要让赢亦效命,其唯一的缺点,便是为大秦计。
欲之私而攻其利,只要掐住赢亦这一点,便可用大义将赢亦拿捏住。
赢亦也是暗暗震惊。
未曾想,已经贵为秦王的嬴政,竟然还有如此胆略。
即便是布置的再妥当,稍有疏忽,便是死亡。
可赢亦完全不知,嬴政究竟是多么的自信。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嬴政边走边吟唱,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弄湿了他的王冠。
可他依旧坚定的走在路中央。
万民此时看到嬴政,没有人不心生崇敬,接到上的声音愈发的洪亮,吟唱声愈发的激昂。
可是这一声声慷慨激昂的声音,对于隐藏在人群中的相府门客徐达,太尉令门客张毅,廷尉门客郭达……封君纲成君蔡泽等人而言。
却是越发的刺耳。
嬴政在秦国的声威越重,于他们而言,就越发的沉重。
若是真的被嬴政废分封,收封地,逐门客,那他们,在秦国要如何自处。
“原以为关内侯能阻止嬴政,但现在。”
“关内侯已经臣服于嬴政,诸君,再不出手,嬴政小儿便要真的废分封了,各路秦国锐士已经出发前往各地,咸阳城被嬴政控制”
“若是让嬴政回到咸阳宫,想要再刺杀嬴政,将再无可能。”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封君蔡泽在路边酒楼内凝视着雨中嬴政。
“赢氏逆天而行,将吾等功绩视为儿戏,我们为秦国抛头颅洒热血,没想到竟然换来,今日之死局,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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